第166章 村民得知述职事,凑特产送行(2/2)
一个中年妇人抹了把眼角,大声说:“沈县令,去咸阳别让人欺负了!我们等着您回来!”
这句话像是开了闸。
“对!别让人欺负了!”
“咱们新安的官,不比哪个差!”
“早点回来啊,我家娃还想听您讲堆肥呢!”
声音七嘴八舌,带着山地方言的厚重腔调,却齐整得像一个人喊出来。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歌功颂德,只有一句句最土的话,最真的心。
沈砚直起身,眼眶发热,却笑了:“多谢父老乡亲,我一定平安归来。”
他转身对衙役说:“把这些都收进去,小心点,别碰坏了。”
衙役赶紧过来接东西。
油纸包、木匣、粗布画,一件件往偏厅搬。
沈砚亲自跟着,一样样看过。
有的包装粗糙,显然是临时赶制;有的附着竹片,用炭条写着“吃了有力气”“墨香驱邪”“画保平安”;还有个小孩的布兜里塞了两颗煮鸡蛋,竹片上写着“路上饿了吃”。
他一件件放好,没落下任何一样。
偏厅不大,摆了一圈,几乎满了。
阳光从窗格照进来,落在那张平安画上,边角被风吹得微微翘起。
他站在厅中,没动。
刚才在外头,人多话杂,他还能笑着应承。
现在只剩他一个,看着这一屋子的东西,反倒说不出话了。
他穿来时,只想混过考核,别被发配去修长城。
每天算着民生分,想着怎么凑路费,怎么应付赵承业,怎么把臭鳜鱼卖出去换钱。
他以为自己是在求生。
可现在,这些人捧着家里最好的东西,走十几里山路,就为了说一句“别让人欺负了”。
他们不是在送一个县令去述职。
他们是在送自家兄弟出门。
他低头看着脚边那张平安画,风又吹了一下,轻轻贴在他鞋面上。
他弯腰捡起,手指摩挲着那歪歪扭扭的“平”字。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只想“摆烂混日子”的现代人。
他是新安的沈县令。
谁也不能欺负。
他把画重新摆回桌上,正对着那匣徽墨。
然后转身走出偏厅,站在县衙院中。
日头已经升起来了,照得青砖泛光。
门外安静了,村民都走了,没人喧哗,也没人停留,来时什么样,走时也什么样。
只是门槛上少了些脚印,堂前多了份沉甸。
他抬头看了看天。
该准备行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