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沈砚不怪过往事,许诺回后涨月钱(2/2)
沈砚没说话。
他知道这种事。
小吏夹在中间,上面压着,
“所以你就一直藏着?”
“藏了。”林阿禾点头,“但我没帮着他害您。砍树卖钱的主意是我提的,可那是他逼的,我不提,他就断我娘的药。后来偷稻种,我也去了,可我没交出去。我看见您守在梯田,半夜不睡,就蹲在坡上啃冷馍……那一晚,我把稻种揣回去,烧了。”
他说完,抬起头,眼睛发红:“我不是好人,可我也不是畜生。我能做的,就是留证据,等一个能用它的人。”
沈砚看着他。
这小子十八岁,瘦,脸尖,眼神里有股藏不住的怯,也有股压不灭的狠。
他不是英雄,也不是忠臣,他就是一个想保住娘、又不想彻底低头的普通人。
这样的人,在官场里最危险,也最真实。
沈砚开口了,声音平:“过去的事不必再提。”
林阿禾猛地抬头。
“你不欠我什么,也不用还债。”沈砚说,“你做了该做的事,这就够了。”
林阿禾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从明天起,你管商运。”沈砚继续说,“甜口墨酥、臭鳜鱼、曲辕犁订单,全归你盯着。账目要清,货要准时,别让人挑出错来。”
“我……一定办好!”林阿禾声音发颤。
“等我从咸阳回来。”沈砚顿了顿,“给你涨月钱。”
一句话落下,屋里安静得能听见烛芯爆火的声音。
林阿禾怔住了,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只能用力点头。
“您放心……”他低头,声音压得很低,却格外重,“我一定看好家,不让您分心。”
沈砚没应,只是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吹灭了蜡烛。
火光一熄,屋里黑了半边。
只剩窗外透进一点微光,照在案上那本公文簿上。
“回去吧。”他说,“天快亮了。”
林阿禾站起来,腿有点软,扶了下桌子才站稳。
他没再说话,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没回头,只低声说了一句:“谢谢您。”
门轻轻合上。
沈砚没动,坐在黑暗里,听着脚步声远去,穿过院子,拐过回廊,渐渐听不见了。
他伸手摸了摸案角那支未点燃的蜡烛,没点。
外头天还是黑的,星也还在。
可他知道,这一夜过去了。
新安还在。
他低头,重新翻开公文簿,拿起笔,在“延后一日,有事未结”
写完,合上本子,搁在左手边。
灯没再点。
值房静得出奇。
沈砚靠在椅背上,闭了会眼。
再睁眼时,目光落在印匣旁的暗格上。
那里藏着一本泛黄的册子,和一段没人知道的过去。
他没动,也没翻。
只是伸手,将案上那支未点燃的蜡烛往暗格方向挪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