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鱼咬钩了(2/2)
沈砚瞥了一眼他的背影,低头继续吃饭。
他知道,鱼咬钩了。
傍晚,周墨回来,袖中藏着一份木牍递上:“陈伯跟了两天。林阿禾每日申时必去西墙文书角整理卷宗,期间三次抬头看官道。前日午后,他绕道去了趟城南驿站,打听是否有‘郡守快骑’经过。昨儿送茶进前院,多待了半炷香,说是‘壶没满’。”
沈砚眯眼:“驿站的人认识他?”
“认识。他是常客,每月都去问一次‘有没有给赵大人的信使’。”
“呵。”沈砚冷笑,“他还真把自己当眼线当得挺认真。”
“要不要抓现行?”周墨问。
“不急。”
沈砚摇头,“他现在还有用。让他继续报假数据,咱们也好顺藤摸瓜,看看赵承业到底想知道什么。”
他顿了顿,低声吩咐:“你连夜把所有原始竹片抄一份,藏进内库暗格。明天起,凡是他交上来的新册子,先留底再呈我。”
周墨点头:“您是想等他自己穿帮?”
“对。”沈砚目光沉下来,“等他哪天改数据改过头,或者被我们当场抓住传递消息,那时候,他就再没借口了。”
正说着,外头脚步声响起。
林阿禾又来了,手里捧着一份新改的名册,额头冒汗:“大人,我……刚核完东岭村,补上了十八户漏记的。”
沈砚接过,翻开一看,嘴角微扬。
这次倒是把人数加上了,可登记的劳力全是老弱,二十岁以下、五十岁以上的占了八成。
真正能扛石头挖土的青壮,一个没提。
蠢。
要么不改,要改就该改得像样点。
这种敷衍,摆明了是做给谁看的。
“行。”
沈砚合上册子,“你放这儿吧。”
林阿禾松了口气,刚要走,沈砚忽然开口:“对了,明天开始,你协助楚墨登记修渠用工名单。他那边缺个懂笔墨的,你正好顶上。”
林阿禾一愣:“我……能行?”
“怎么不行?”
沈砚笑得和气,“你办事,我放心。”
林阿禾嘴唇动了动,最终低头:“谢大人信任。”
门关上后,沈砚脸上的笑彻底消失。
他拿起炭笔,在木牍上写下一行字:“林阿禾,已入网。”
周墨看着他:“接下来?”
“等。”
沈砚把墨吹干,塞进抽屉,“等他再往西墙跑一次,等他再望一次官道。到时候,咱们送他一份‘升职贺礼’。”
窗外暮色渐沉,县衙内堂只剩一盏油灯亮着。
沈砚坐在案前,手里拿着毛笔,看似在批文,实则耳朵听着外头每一阵脚步。
周墨悄然进来,递上一份密报:“陈伯刚回,说林阿禾今夜又去了西墙,站了足足一刻钟,一直盯着南边。”
沈砚点头,笔尖在竹简上顿了一下。
“他还带了张新削的竹片,离开时揣进了怀里。”
沈砚缓缓抬起眼,笔尖滴下一滴墨,落在竹片上,晕开成一个小黑点。
周墨低声道:“要现在动手吗?”
沈砚没答,只是把笔搁下,轻轻吹了吹那份尚未写完的公文。
油灯闪了闪,照着他半边冷峻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