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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创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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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创伤

十一长假的余温散去,清华园再次被严谨的学术节奏笼罩。大四上学期的课程依旧排得紧密,而毕业论文的压力,进入了需要实质性推进的中期阶段。

林婉的生活恢复了教室、图书馆、家里三点一线的规律。周晋安教授的中期答辩日期确定,这意味着她必须在有限时间内,将开题时勾勒的蓝图,构建出坚实的框架并填充进初步的血肉。数据整理、文献深挖、模型构建、案例分析……每一项都耗时费力。她常常在图书馆机房待到深夜,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图表和文字,是她与抽象理论及现实数据搏斗的战场。

林斯宇以一种更从容、也更难让人拒绝的方式存在着。他的关心依旧熨帖在事业与生活的缝隙里,不越界,却无处不在。这一次,林婉没有像之前那样,刻意竖起明确的屏障。

爱情需要真心,但复杂的关系,或许也需要一点点清醒的“手段”。她像一个踏在两条并行钢索上的舞者,心悬高空,却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与姿态的优美。

中期答辩那天,林婉站在讲台上,清晰地陈述着自己的研究进展。台下,周晋安教授微微颔首。林婉的中期答辩顺利通过,周晋安教授的评价是“框架稳固,进展扎实”,同时留下的是一张更长的书单和更深入的问题——这代表认可,也代表更高的期望。

西南边境的雨林深处,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最后的收网行动悄无声息地展开。代号“山魈”的贩毒集团核心据点,在精确到秒的同步突击下,被彻底撕开了口子。枪声短暂而激烈,如同困兽最后的嘶吼,旋即被更强大的武力镇压下去。

秦朗,不,此刻应该叫他“阿朗”,穿着与周围毒贩无异的肮脏工装,脸上混合着油污和长期紧绷带来的深刻疲惫。他站在据点中央那片泥泞的空地上,看着“山魈”被特种队员死死压在地上,那张阴鸷脸上最后凝固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种被彻底愚弄的狂躁。

“阿朗?!是你?!”山魈挣扎着,眼球几乎要凸出来,死死瞪着几步外沉默的秦朗,“我他妈差点……差点把位置传给你!老子瞎了眼!”

秦朗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空茫和疲惫。行动成功了,代价是惨烈的。为了将最关键的情报传递出去,为了在最后关头确保他的身份不被临死反扑的山魈怀疑,另一名潜伏得更深、时间更久的卧底战友,在昨夜故意暴露,吸引了火力,用生命为他铺平了这最后几步路。那位战友,代号“青鸟”,比他还要小两岁。

任务报告上会是“英勇牺牲,行动成功”。但秦朗心里,只有那句气若游丝的遗言,混着血腥味,烫在他耳膜上:“活下去……替我看看……长安街的……灯笼……” 话没说完,便再无生息。

破釜沉舟,背水一战。他提供了最后、也是最致命的信息,特种部队才能以最小代价完成这场精心策划多年的围剿。他活下来了,四肢健全,甚至没有严重的皮外伤。可他觉得,自己的某一部分,已经和“青鸟”、和那些在任务中因他间接或直接而死的、或许罪不至死的人,一起死在了那片潮湿闷热、弥漫着血腥和硝烟味的丛林里。

回到后方基地,隆重的表彰和内部审查接踵而至。功绩被确认,荣誉被授予,但秦朗的眼神却一日比一日空洞。他开始整夜整夜无法入睡,一闭上眼就是“青鸟”倒下的身影、是山魈狰狞的脸、是那个被他亲手处决的喽啰惊恐的眼睛,还有更多模糊的、交织着黑暗与血腥的画面。极度紧绷后的精神骤然松弛,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崩溃的前兆。他开始出现幻觉,有时在安静的房间里会突然听到枪响或惨叫,有时看到水渍会幻化成蔓延的血迹。

部队安排了最好的心理医生。经过数次深入的评估和紧急干预,医生面色凝重地对部队领导和匆匆赶来的秦朗父母,给出了初步判断:“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深度抑郁和强烈的幸存者愧疚。药物和心理疏导需要同步进行,但眼下,他需要一个绝对安全、能唤起他正面情感联系的环境进行长期疗愈。建议让他暂时离开部队环境,回到他熟悉的、有重要情感羁绊的地方和人身边去,这有助于重建他对‘正常生活’的认知和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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