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心头血引,真情昭然(1/2)
还有……一个熟悉又焦灼的声音,不断地呼唤着什么,但那声音破碎不堪,听不真切。
痛……
一种侵蚀五脏六腑的剧痛猛地将她涣散的意识拉扯回来一瞬,让她几乎要痉挛,却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废物!一群废物!」
一声压抑着极致暴怒的咆哮如同惊雷般炸响,即使意识模糊,阿依娜也能辨认出那是萧衍的声音。只是这声音里没有了往日的沉稳和冰冷,只剩下全然的恐慌和毁灭欲。
「陛下息怒!」几个苍老的声音颤抖着告罪,「此毒……此毒刁钻无比,臣等行医数十年,从未……从未见过如此阴狠的毒物!它似能侵蚀心脉,却又盘桓不去,臣等……臣等只能勉强用金针和猛药吊住娘娘一口气,若三日内找不到解药或化解之法,只怕……只怕……」
「只怕什么?」萧衍的声音冷得能冻结血液,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只怕大罗金仙……也难救了……」太医的声音带着哭腔,说完便是一片磕头的闷响。
死寂。
可怕的死寂笼罩下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阿依娜甚至能想象出萧衍此刻的表情,那双总是锐利深邃的眼眸,此刻怕是盛满了足以焚毁一切的风暴。
啊……原来我要死了吗?死在这个远离故乡的异国皇宫里。父王……母后……楼兰……她心头涌上巨大的悲伤和无力,还有一丝解脱。装傻充愣了这么久,还是逃不过吗?也好……累了……
就在她的意识又要沉入黑暗时,那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如同最后一道救命绳索,骤然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急剧下降,濒危预警!启动紧急预案……分析毒素成分……分析中……”
“分析完毕:此毒名为“碧落黄泉”,源自南疆秘术,需以七种罕见毒物炼制而成。毒性猛烈,侵蚀心脉,常规药物无效。”
阿依娜的心沉了下去。
“……然,万物相生相克。解法有二:其一,找到下毒者,获取独门解药;其二,以至亲或至爱之人的心头血为引,辅以天山雪莲、百年血参、灵犀草三味主药,以内力化开,连续服用三日,可逼出毒素,重塑心脉。”
至亲或至爱之人的……心头血?
阿依娜猛地一颤。至亲远在楼兰,远水救不了近火。至爱?她在这冰冷的深宫里,何来至爱?萧衍?他对自己……或许有些兴趣,有些利用,但心头血?那可是伤及性命本源之事……他是一国帝王,怎会……
绝望再次攫住了她。
外间,萧衍死死盯着榻上面无血色、气息微弱的阿依娜,她往日那双灵动的、即使装傻也藏着狡黠光芒的异域眼眸紧闭着,艳丽的容颜此刻白得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碎裂开来。
他心中的暴虐和恐慌几乎要冲破胸膛。是谁?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用如此阴毒的手段!赵擎已除,林贵妃已死,难道是……皇叔?他终于忍不住对阿依娜下手了?就因为那些“无心之语”一次次破坏他的好事?
萧衍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眼底一片猩红。他不能让她死!绝不!
就在此时,他清晰地“听”到了那段毫无感情的系统提示音,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他的心上!
碧落黄泉……至亲或至爱之人的心头血为引!
萧衍的身形猛地一晃,被身侧的大太监李德全慌忙扶住。
「陛下!」
萧衍一把推开他,几步冲到龙榻边,几乎是踉跄地半跪下去,颤抖的手抚上阿依娜冰冷的脸颊。
至爱……?
这个他一开始视为妖孽、视为棋子、视为有趣玩物的和亲公主,从什么时候起,已经在他心里占据了如此重要的位置?是因为那些层出不穷、让他哭笑不得又获益匪浅的“瓜”?是因为她看似懵懂实则机敏的应对?是因为她身处险境却始终想维护母国的那份坚韧?还是因为她偶尔流露出的、看向他时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和信任?
或许,早在他自己意识到之前,这颗冰冷的帝王之心,就已经为她而悸动了。所以才会一次次破例,一次次暗中维护,才会在听到她遇险的消息时方寸大乱,才会在此刻感受到剜心剔肺般的痛楚!
「陛下……您……」太医们惊恐地看着皇帝异常的举动。
萧衍猛地回头,眼神骇人:「李德全!传朕密旨,令暗卫不惜一切代价,立刻去寻天山雪莲、百年血参、灵犀草!将太医院所有库存都给朕找来!封锁消息,若走漏半分,提头来见!」
「奴才遵旨!」李德全连滚爬爬地冲了出去。
萧衍又看向那群瑟瑟发抖的太医:「你们,用尽你们毕生所学,给朕吊住她的命!若她有事,你们全都陪葬!」
太医们面如土色,连声应是,连滚带爬地凑上前施针用药。
内殿很快只剩下萧衍和昏迷的阿依娜,以及几个心腹宫女太监。
萧衍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决绝。他沉声道:「取匕首和金碗来。」
心腹太监吓了一跳,惊恐地抬头:「陛下?!」
「拿来!」萧衍的语气不容置疑。
太监不敢再多言,战战兢兢地取来一柄锋利的镶宝石匕首和一只纯金的小碗。
萧衍毫不犹豫地扯开自己龙袍的衣襟,露出结实的胸膛。他目光沉静地看着阿依娜,手起刀落——
「呃!」一声压抑的闷哼。
锋利的匕首尖端刺入心口寸许之地,鲜红滚烫的血珠瞬间涌出,滴落在金碗之中。一滴、两滴……血流的速度不快,但每流出一滴,萧衍的脸色便苍白一分。取心头血,并非真的要刺穿心脏,而是取心脉附近最精纯的血液,但这同样极伤元气,尤其是对毫无防备、主动为之的人而言。
剧烈的疼痛袭来,萧衍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坚定,始终未曾离开阿依娜的脸。
很快,小半碗鲜血盛于金碗之中,泛着奇异的光泽。
「陛下,够了!够了!」太监带着哭腔哀求,连忙上前为萧衍止血包扎伤口。
萧衍推开替他包扎的手,自己随意按住伤口,端起那碗还带着他体温的心头血,走到榻前。
宫女连忙小心地扶起阿依娜,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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