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获得朝廷嘉奖,赏赐财物(2/2)
他沉吟片刻,道:“这样吧,这二百两银子,留五十两在分斋,作为公用,添置些书籍、工具,或者给协理队改善下伙食。剩下的,吴教官,你和这次出了力的学生们,按照出力多少,分了吧。至于这些绢帛,”他看了看那鲜艳的布料,“你们若有家眷,带回去做身新衣,也是份荣耀。”
“这如何使得!”吴教官连忙摆手,“这都是朝廷赏赐给先生的!我们不过是听令行事,做些跑腿杂务,岂敢分润?”
“是啊,先生,这银子我们不能要!”铁蛋也涨红了脸,虽然眼神还忍不住往银子上瞟。
“我说使得就使得。”林越语气温和却坚定,“没有你们,我那些想法不过是纸上谈兵。功劳是大家的,赏赐自然也该分享。拿着吧,给家里添置些东西,或者存起来,都是好的。记住,这是你们用实实在在的辛苦换来的,不必觉得受之有愧。”
好说歹说,吴教官和学生们才感激涕零地接受了。看着他们小心翼翼又难掩兴奋地商量着如何分配,如何带回家给父母惊喜,林越心中那点复杂的情绪,又被这朴素的人情暖意冲淡了些。
他自己的那份(五十两公用银和名义上属于他的那份绢帛),他也没留着。取了些散碎银子,托人去市集买了些上好的酒肉、米面、布匹,又准备了一些实用的农具,分成几份。
一份,让人送去了白水圩,给了那几位最先响应、并带着鸭群北上立下头功的鸭佬。一份,送到了平沙乡,给那些在示范深耕和后期扑救中格外卖力的乡民代表。还有一份,则是送到了赵铁柱家里——这位最早结识的里正,在抗蝗中也是跑前跑后,组织得力。
东西不算多贵重,但这份心意,比朝廷的赏赐更让这些朴实的人感动。他们未必说得出的感激的话,只是紧紧握着送来人的手,反复念叨着“林先生仁义”、“记得俺们”。
处理完这些,林越独自坐在协理堂里,窗外秋阳正好。他看着案头那份抄录的嘉奖圣旨副本,还有剩下的几匹绢帛和一点零散银两。
朝廷的嘉奖,像一道突如其来的强光,照亮了他这段时间的轨迹,也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在这个时代的位置。他借助超越时代的见识和知识,做出了成绩,获得了认可,甚至可能影响更大范围。但这认可的根基,与他内心真正的归属和追求,始终隔着一层。
“义民”,“儒士巾服”……这些荣誉性的标签,无法给他真正的安全感。他知道,自己提出的那些方法之所以能被采纳、见效,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宋濂这样相对开明、务实且有担当的官员。若是换了旁人,结果或许完全不同。这次是蝗灾,下次呢?若是触及更深层的利益,或者面对更顽固的保守势力呢?
赏赐带来了荣耀,也引来了更多的目光,乃至潜在的嫉妒与非议。州衙里其他一些官员,看向他的眼神已愈发复杂。宋濂的信任与倚重,是一把双刃剑。
“先生。”铁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他换了身干净衣服,脸上还带着分到赏银的兴奋红晕,“吴教官说,后晌想去街上打壶酒,买点好菜,晚上在斋里小小庆贺一下,请您一定赏光。”
林越收回思绪,看向铁蛋那充满朝气与感激的脸,笑了笑:“好,我一定去。”
庆功宴上,分斋小小的饭堂里挤满了人,吴教官、学生们,还有闻讯赶来道贺的李秀才等人,热闹非凡。粗瓷碗里倒满了酒,菜虽简单却热气腾腾。大家轮流向林越敬酒,说着发自肺腑的敬佩和感谢之言。火光映照着每一张真诚的脸,酒意蒸腾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功劳在握的喜悦。
林越也笑着,喝着,应和着。在这一片喧腾的、属于这个时代的热闹与温情中,他暂时抛开了那些纷乱的思绪。
然而,当夜深人散,他独自走回住处时,清冷的月光洒在地上,那份隐隐的不安又悄然浮上心头。朝廷的嘉奖像一枚勋章,别在了他这身“古人”的衣袍上。可他知道,勋章之下,自己骨子里仍是那个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异乡人。
前方的路还长。赏赐是肯定,也是新的开始。更多的机遇,与更多的未知风险,或许都已在这份荣耀的余晖中,悄悄埋下了种子。
他抬头望了望京都的方向,那里是权力的中心,是赏赐发出的地方,也可能是一切波澜的源头。宋濂奏章中对他功劳的强调,朝廷破格给予“义民”旌表和“儒士巾服”的殊荣,会不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甚至……如大纲所提示,那即将到来的、来自朝廷的“邀请”?
夜风微凉,林越拢了拢衣衫,转身走进屋内。桌上是那套崭新的“儒士巾服”,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他伸手轻轻拂过那细密的布料,触感顺滑,却莫名有些隔阂。
该来的,总会来。眼下,且享受这片刻的安宁,与这份用汗水甚至血泪换来的、实实在在的成果吧。至少,北境的百姓,今年冬天,碗里能有粮,身上能有衣。这,或许才是穿越至今,他最感慰藉的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