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遭遇矿难危机,成功救援(1/2)
黑石山窑的“新规矩”和那几处碗口粗的通风孔,像几道无形的护栏,让矿工们每日下窑时,心里多了几分底气。每日开工前,胡管事会带着老石工和陈大牛等几个老成矿工,仔细检查窑口、通风孔、主要巷道支护,用竹竿火苗和活禽探测瓦斯,成了雷打不动的仪式。下窑的矿工,也被要求两两一组,互相照应,察觉任何气闷、头晕、异味或异常声响,必须立即示警退出。
日子在叮当的凿煤声和风箱的呼哧声中,平稳地滑入深冬。蜂窝煤的销量随着严寒节节攀升,州城内外,乃至周边县镇,都开始有商贩前来贩运。煤窑的产量稳定增加,矿工们的工钱袋也日渐丰实,对林越和那些“麻烦规矩”的最后一丝疑虑,也化作了踏实的信赖。甚至有人开始在窑口工棚附近搭起更结实些的窝棚,准备接家眷来过年。
腊月十七,天色阴沉得如同泼墨。北风卷着细碎的雪粒,抽打在脸上生疼。这样的天气,窑上原本打算只做半天工,下午便让矿工们早些回去。但前一日,州城“惠丰记”传来急信,言库存煤饼告急,几家大客户催货甚急,若能多运一车下去,可解燃眉之急。胡管事看着信,又望了望阴沉的天,咬了咬牙,召集矿工商议。
“诸位,州城那边等煤下锅。今日天气是不好,但窑下作业不受风雪影响。咱们加把劲,再干两个时辰,多出一车煤,这个月的‘勤工钱’(奖金)我向林先生申请,给大家加三成!午后未时正,准时收工,绝不拖延!”胡管事许下重利。
矿工们互相看看,大多点头。年关将近,谁不想多挣几个钱,给家里扯块新布、割条肉?况且窑下确实暖和,比在外面受冻强。只有老石工皱了皱眉,望了望窑口,又看看天色,欲言又止。
“老石头,咋了?有啥不妥?”胡管事问。
“也说不上来……就是这风,刮得邪性,忽大忽小,窑口那气流,感觉不如往日稳。”老石工搓着粗糙的手,“按林先生说的,天气骤变,尤其是大风雪天,地下气压也跟着变,容易扰动‘窑气’……”
“嗨!老石头,你就是太小心了!”一个年轻矿工笑道,“咱们通风孔都开着,风箱也没停,能有啥事?多干两个时辰,多挣几十文呢!”
众人哄笑。老石工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近百名矿工像往常一样,分批下了窑。陈大牛带着他的搭档,负责东翼一条较深的支巷。这条巷子煤层厚,煤质好,但也是通风相对薄弱的地方,尽头只有一个较小的通风孔。下窑前,陈大牛特意检查了巷口的布幔风障,又用力拉了几下连接深处工作面的帆布风管,确认风箱还在工作,这才钻了进去。
巷道深处,只有几盏油灯提供昏黄的光线。镐头与煤层撞击的闷响、矿工们粗重的喘息、以及风管里传来的微弱气流声,混杂在一起。陈大牛干得卖力,汗水混着煤灰,在脸上冲出一道道沟壑。他的搭档,一个叫栓子的半大孩子,负责将刨下的煤块装进背篓,一趟趟运出去。
干了约莫一个时辰,陈大牛停下镐,抹了把汗,觉得胸口有些发闷,头也微微发晕。他晃了晃脑袋,以为是累了。抬头看看油灯,火苗似乎比平时矮了些,颜色也有些发蓝,飘忽不定。
“栓子,你觉着……气闷不?”陈大牛问。
栓子正弯腰装煤,闻言直起身,深吸了两口气:“好像是有点……比刚才闷。牛哥,是不是风箱停了?”
陈大牛侧耳听了听,风管里气流声似乎确实弱了。“我出去看看。你先歇会儿,别往里走了。”他交代一句,放下镐头,朝巷口走去。
刚走出十几步,身后突然传来“轰隆”一声闷响,地面猛地一震!陈大牛一个趔趄,险些摔倒。紧接着,一股巨大的气浪夹杂着浓烈的煤尘和刺鼻的怪味,从巷道深处席卷而来!油灯瞬间全部熄灭,黑暗如同实质的墨汁,顷刻间吞噬了一切。
“塌方了!”陈大牛的脑中嗡地一声,心脏几乎跳出嗓子眼。他立刻意识到,不是简单的顶板掉落,这动静和气浪,恐怕是积聚的瓦斯被不知什么原因引燃爆炸了!栓子还在里面!
“栓子——!”他嘶声大喊,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回荡,却被更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土石坍塌声和隐约的惨叫声淹没。浓密的煤尘呛得他剧烈咳嗽,几乎无法呼吸。他凭着记忆,连滚带爬地向巷口方向摸去,必须立刻出去报信!
此刻,窑口外已乱成一团。那声来自地底的闷响,如同大地痛苦的呻吟,清晰地传到地面。胡管事和老石工正站在窑口不远处商量事情,闻声脸色剧变。
“不好!”老石工失声叫道,“窑下出大事了!”
胡管事浑身一激灵,猛地冲向窑口。只见原本稳定从通风孔和窑口冒出的烟气,此刻变得混乱不堪,一股股浓黑的煤尘从窑口喷涌而出,里面隐约传来惊呼和哭喊声。先期撤出的、在附近运煤的矿工,也惊慌失措地跑过来。
“快!敲锣!集合所有人!”胡管事嘶吼着,声音变了调,“能动的,都到窑口来!清点人数!快!”
急促的锣声在黑石山凛冽的寒风中疯狂响起,压过了风雪的呼啸。工棚里休息的、在附近干活的矿工和家属,全都涌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惊恐。
陆陆续续有矿工从窑口连滚爬出,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有的受了轻伤,流血不止。胡管事和老石工一边组织人手安置伤员,一边厉声询问:“里面情况怎么样?哪里出的事?还有多少人没出来?”
出来的矿工语无伦次:“东边……东边响的!好大的动静!灰……全是灰!看不清人!”
“陈大牛那队……好像还在里头!”
“风……风管好像断了!没气了!”
胡管事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强迫自己镇定,点算人数。下窑的九十七人,目前出来的,加上轻伤的,只有六十一人。还有三十六人被困在积聚瓦斯的区域!
“快!牵我的马!去州城!找林先生!报官!请大夫!”胡管事对身边一个腿脚快的年轻矿工吼道,声音带着哭腔。然后他转身,对周围惊恐的人群喊道:“能动的爷们儿!抄家伙!准备下窑救人!记着林先生教的,先通风!用湿布蒙住口鼻!别乱!”
就在这时,陈大牛满脸是血、浑身煤灰地从窑口爬了出来,嘶哑地喊:“胡头儿!是东三巷!瓦斯爆了!塌了!栓子……还有好几个人,埋里头了!里头没灯,灰大,呛死人!通风……通风好像不行了!”
证实了最坏的猜想。胡管事眼前一黑,勉强站稳。老石工立刻道:“不能直接进去!里头可能还有瓦斯,会二次爆炸!得先恢复通风!”
“怎么恢复?风管肯定断了!通风孔也不知道堵没堵!”有人绝望地喊道。
现场一片混乱,妇女孩子的哭声、男人的吼声、伤员的呻吟声交织在一起。绝望的气息,如同这阴沉的天空,笼罩下来。
就在这人心濒临崩溃的时刻,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林越带着张顺、李墨,以及两名州衙派来协理窑务的差役,还有一位背着药箱的老大夫,冒着风雪赶到了!
他们是接到窑上每日例行平安信号中断(约定午时前需在窑口升一面绿旗,今日未升),又见天气异常,放心不下,提前赶来的。远远听到锣声,心知不妙,快马加鞭。
林越滚鞍下马,一眼便看到窑口的混乱和喷涌的煤尘,听到胡管事带着哭腔的简短禀报。他的脸瞬间白了,但眼神却骤然锐利如刀,所有纷乱的情绪被强行压入心底。
“胡管事,老石工,清点完毕了?确定还有三十六人在下?”他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是……是!林先生,东三巷最危险,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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