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建立煤窑,供应燃料(2/2)
开工前,林越亲自到场,对着聚在一起的矿工和几位合伙人、还有州衙派来的那位姓韩的工房典史,郑重宣布了几条“窑规”:
一、听从工头与管事安排,不得私自乱挖;
二、下窑前检查工具、通气情况,窑口设人守望;
三、严禁在窑区饮酒、赌博、斗殴;
四、每日劳作四个时辰(辰时至午时,未时至酉时),按时歇息;
五、工钱按日结算,或按月支付,绝不拖欠;
六、若有伤病,窑上负责医治并酌情补偿;
七、爱护工具,节省物料。
这些规矩,有些是旧窑从未有过的(如定时劳作、伤病补偿),矿工们听了,将信将疑,但见林越神色严肃,旁边还有衙门典史坐镇,便也记在心里。
开采方式,林越与胡管事、老石工商议,采用相对安全的“房柱法”:先沿煤层开凿一条主巷道,再向两侧挖掘“煤房”,采煤的同时,留下部分煤柱支撑顶部,防止坍塌。开采下的块煤,由矿工用背篓运出窑口,在窑口平整出的场地上,由专人(多是矿工家眷)用大锤和石碾初步破碎,再筛分出不同粒度。粗块可售,中块留作自家蜂窝煤原料,细粉则需进一步研磨。
窑口附近,搭起了简陋的工棚,用于工具存放、矿工歇息和用餐。张顺则在不远处,选了一处更平坦、靠近水源的地方,开始筹建蜂窝煤制作工坊,规划了煤粉堆放区、和泥区、压制定型区、晾晒区,并着手培训新的制煤工人。
一切都在繁忙而有序地推进。叮叮当当的凿岩声、号子声、石碾的滚动声,打破了黑石山东麓多年的沉寂。驴车往返,将一筐筐新采的煤炭运出山,又将粮食、工具、乃至林越要求准备的一些简单药物(如金疮药、防暑草药)运进来。
韩典史起初还担心会出乱子,每日板着脸巡查。但见窑上规矩分明,矿工们虽辛苦却无怨言(工钱确实按时发了,饭食也实在),采煤进度稳定,与附近村民也无冲突(林越特意让李墨买了些粮食布匹,慰问了最近村庄的里正和几位老者),便也渐渐放下心来,偶尔还会与胡管事聊聊煤层走向。
一个月后,新窑已初见规模。主巷道深入十余丈,两侧已开出数个煤房,每日产煤量稳定在两千斤以上。蜂窝煤工坊也初步建成,日产煤饼可达五百块,且质量比后院手工制作的更为均匀稳定。
第一批由新窑供应、新工坊制作的大批蜂窝煤上市时,正值深冬。州城内外,寒风刺骨。蜂窝煤的稳定供应和相对低廉的价格,如同雪中送炭,不仅稳住了原有的用户群体,更吸引了大量新的购买者。甚至一些中等人家,也开始大量购买储备,以应对可能持续的严寒和上涨的木炭价格。
“惠丰记”的燃料成本得以控制并略有下降,生意更加稳固。而蜂窝煤的独立销售,也开始成为一项可观的收入来源。林越将售煤所得,除支付工钱、物料、税课外,部分用于改善矿工伙食、添置更结实的工具和少量劳保用品(如厚底鞋、手套),部分则投入再生产,规划修建更牢固的工棚和开辟更安全的运输便道。
黑石山煤窑,这个最初只为解决一家饭馆燃料问题而催生出的项目,如今已俨然成为一个吸纳了数十名劳动力、拥有初步规范、并开始产生社会效益与经济效益的小型实业。
这一日,林越再次来到黑石山。站在窑口上方新搭建的了望竹棚下,他看着下方忙碌却有序的景象:矿工们喊着号子将煤炭背出窑口;女眷们在工坊区熟练地筛煤、和泥、压制煤饼;驴车满载着乌黑的煤饼,沿着修整过的山道缓缓驶向山外,融入苍茫的冬日原野。
胡管事指着远处一片积雪较少的山坡,兴奋地说:“先生,那边岩层下,怕是有更厚的煤层!等开了春,咱们是不是……”
林越抬手止住了他的话,目光沉静:“胡管事,眼下,稳字当头。先把这条巷道采稳当,把工坊运转熟络,把矿工们的规矩和手艺都练扎实了。开采煤矿,最忌冒进。步步为营,方能长久。”
胡管事愣了一下,随即凛然:“先生说的是!是俺心急了。”
林越点点头,不再多言。他深知,这刚刚建立起来的煤窑,就像那蜂窝煤炉中初燃的火苗,需要小心呵护,稳步添薪,方能持续发光发热,驱散更多的寒意。而前方的路,还很长,暗处的挑战,或许才刚刚开始。但至少,燃料供应的问题,终于迈出了从“零敲碎打”到“有序生产”的关键一步。这团由他亲手点燃的、带着泥土与煤炭气息的火焰,正在这古老的山峦间,顽强地燃烧起来,照亮了一条前所未有的、务实而艰难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