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蒙学班受欢迎，名额爆满（2/2）

他找来周师傅商量，看能否在“第一坊”院内再腾挪出一两间堆放次要物料的偏厦，稍作整修，作为新的教室。周师傅实地看了看，点头说挤一挤，能再弄出两间小点的，但采光通风会差些。

师资方面，林越想到了一个人——那位曾在品鉴会上对改良纺车颇感兴趣的年轻廪生赵文昌。此人出身清寒，对实用之学态度开明，且课业优秀，在府学生员中小有名望。林越亲自去府学拜访，诚恳邀请他来蒙学班兼任教习，言明束修微薄，但意义重大。赵文昌本就对林越的“实用之学”心存好感，又亲眼见过蒙学班孩童的变化，稍作思索，便应承下来，答应每旬抽出三个下午来授课。此外，李墨也调整了自己的工作时间，每日抽出半天，协助徐老先生管理蒙学并教授部分课程。

经费是最棘手的一环。“第一坊”虽略有盈余，但要支撑明显扩大的蒙学班（更多学童意味着更多的沙盘、算筹、偶尔的纸笔补贴，以及教习的束修），恐难以为继。林越与李墨仔细核算了最低限度的开支，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再次与“第一坊”管事的吏员商议，看能否从坊中盈余中再划拨一小部分，作为蒙学专项基金；另一方面，尝试向与“第一坊”有往来的几家布庄、商户募捐。林越亲自起草了一份言辞恳切、列明蒙学宗旨与现状的“劝募启事”，由李墨誊抄多份，分送各家。

出乎意料的是，募捐之事竟颇为顺利。那几家商户，尤其是平价布庄的东家，本就因“第一坊”稳定供货而获利，又亲眼见过蒙学班的一些孩子（有些是他们的街坊或雇工子弟）的变化，觉得此事既积德又利于地方安宁，纷纷解囊，虽数目不大，但聚沙成塔。一家专营文房的小铺老板，甚至主动提出以成本价提供蒙学所需的劣质纸张和石墨条。

在众人的努力下，扩班筹备紧锣密鼓地进行。周师傅带着学徒们叮叮当当地整修偏厦。徐老先生、赵廪生、赵文昌和李墨共同商讨，将学童按年龄和基础粗略分为“初识班”与“进学班”，制定不同的教学进度。林越则督促李墨加紧编绘第二批“情景识字图”和更丰富的算术例题。

然而，就在新的招生告示即将贴出前，一个令人意想不到的消息传来：愿意送孩子来学的家庭，经过这几日的口耳相传和自发登记，竟已超过了一百户！远远超出了他们即使扩充教室后，最多能容纳的五十个名额！

“名额爆满了……”李墨拿着那份长长的、字迹歪斜的名单，心情复杂。既有欣喜，也有沉重的压力。

林越看着那串长长的名字，仿佛看到了背后一百多个贫困家庭沉甸甸的期盼。他知道，五十个名额，意味着将有至少一半的孩子被拒之门外。这种选择，何其残酷。

“先按咱们能承受的最大限度，收五十人。”林越的声音有些低沉，“但名单不要毁掉，好好收着。告诉那些没能入学的家长，蒙学班草创，力有不逮，暂且记下，待日后若有机会，必优先考虑。另外……”他顿了顿，“咱们或许可以想个办法，让没能入学的孩子，也能沾到一点光。”

“先生有何想法？”李墨忙问。

“编一份更简单、更便宜的‘家用识字算数册’。”林越眼中光芒闪动，“就用最糙的纸，印上最核心的几十个字、最常用的计量单位、和最基本的加减法例题、口诀。成本压到最低，让那些实在想让孩子学点东西、又进不了学堂的家庭，花一两文钱就能买回去，父母若有心，可以照着教孩子，哪怕一天认一个字，也是进步。这册子，可以由蒙学班的学生帮着抄写（作为练字），工本费几乎就是纸钱，在平价布庄或相熟店铺寄卖，不图赚钱，只求流传。”

李墨眼睛一亮：“此法甚好！虽不及学堂系统，却也是一线光明！学生这就去筹划！”

于是，扩招后的“第一坊便民蒙学”在忙碌与期盼中正式开课。五十名新旧学童坐进了略显拥挤却打扫得干干净净的教室。与此同时，一份名为《家用识字算数启蒙（初编）》的粗糙小册子，也开始在西门外的街巷间悄然流传，价格仅仅两文钱。

蒙学班的名额爆满，如同一面镜子，映照出底层百姓对知识的渴望是何等炽烈，也折射出“实用之学”一旦真正触及民生痛点，所能激发出的巨大能量与随之而来的、甜蜜的负担。便民之路，在“启智”这一站，才刚刚迈出蹒跚却坚定的几步，便已感受到了前路的漫长与肩负的重担。但林越知道，无论多难，这条路，必须走下去。因为那一百多个名字背后，是一百多个等待被点亮的、蒙昧而渴望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