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丝绸质量提升，远销外地（1/2）

新纺车传习结束后的日子，像被上了发条，过得飞快。那十名率先掌握四锭纺车技艺的织女，如同十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比预想的要更广、更持久。

起初，只是织染局官营作坊内部。尝到了效率提升甜头的管事吏员，开始有意识地在纺纱工序中推广新式纺车。他们又挑选了一批织女，由第一批“学员”中的佼佼者充当“小师傅”，采用“以老带新”的方式，在周师傅和林越的偶尔指导下，继续传习。新纺车的数量逐渐增加，官营作坊的纺纱产量稳步上升，库存的棉纱、丝线日渐充盈。

然而，变化不仅仅在于“量”的提升，更在于“质”的悄然蜕变。这一点，起初并未被刻意关注，直到织染局内一位负责验看生丝和成品绸缎的老工匠，在某次例行检视时，发出了惊疑之声。

“怪事……”老工匠姓严，年过六旬，一双眼睛在各类丝织品上浸润了一辈子，毒辣得很。他拈起一匹刚刚下机、尚未染色的素白府绸，对着天光细细端详，又用手指反复摩挲布面，眉头越皱越紧，最后干脆让人取来半月前用旧纺车所纺丝线织成的同规格府绸，并排铺在案上对比。

“你们都过来看！”严老工匠招呼周围的学徒和几名织工。

众人围拢过去。乍一看，两匹绸子都是本白色，光泽柔和，似乎并无二致。但在严老工匠的指点下，细微的差别逐渐显现。

新绸的布面，似乎更加平整致密，对着光看，经纬线交织形成的纹理均匀得惊人，几乎看不到明显的疏密起伏。用手抚摸，手感也更为滑糯细腻，那种丝织物特有的、微凉的亲肤感更为明显。而旧绸则相对略显“生涩”，细看之下，布面有极其微小的、因纱线粗细不匀或张力波动造成的“云斑”。

“这丝……纺得匀！”严老工匠一语道破天机，“你们看这新绸，经纬丝线粗细一致，捻度均匀，张力控制得极好。所以织出来的布才这么平整、密实、手感好。旧绸的丝线，细看还是有毛糙不匀之处，织工手艺再好，也难掩其瑕。”

众人恍然。丝线是绸缎的筋骨，筋骨强健匀称，织出的“皮肉”自然光鲜。而新式四锭纺车，由于其结构更稳定（长轴传动减少了手摇的晃动）、张力调节更便捷（可单独微调每个锭子的皮带）、且要求纺妇同时照看多根丝线，迫使她们必须更加专注、均匀地控制抽丝力度和速度，无形中提升了对单根丝线品质一致性的要求。再加上纺纱效率提高，织女们心态更为从容，不再为赶工而仓促，自然纺出的丝线质量更上一层楼。

这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织染局上下，也传到了几家与织染局关系密切的大机户耳中。对于这些以质求生、尤其注重高端丝绸品相的机户而言，丝线质量的提升，其意义甚至超过了单纯的产量增加。

很快，便有嗅觉灵敏的机户掌柜，通过各种门路，找到“河工技术咨议处”的偏院，或委婉或直接地打听：这新纺车，能否外售？或传授制法？若能保证丝线品质如传闻所言，价格好商量。

林越对此早有预料，也与吴判官商议过。新纺车的改良虽出自咨议处，但其核心原理（多锭传动）并非高深莫测的机密，长远看，技术扩散有利于整体行业提升。但若完全放任，恐被少数人垄断，反失“便民”初衷。且咨议处的本职在河工，人力物力有限。

几番斟酌，并请示杨知州后，定下了初步策略：由州府织染局出面，组织一次小范围的“新式纺车及改良丝线品鉴会”，邀请州府内有信誉、有规模的机户、绸缎庄主事及部分老工匠参加。会上，公开展示新式纺车工作原理、现场演示纺纱，并对比展示新旧丝线及织成的绸缎样本。同时，公布州府意向：织染局可提供新纺车的标准图纸（需支付少量“图样费”以资公用），并可为有机户培训少量骨干纺妇（收取适当培训费用，用以维持传习点运转）。至于纺车的制作，机户可自行寻匠人依图打造，织染局亦可推荐可靠匠人（如周师傅这样的官方匠役，可利用业余时间接活），但质量自担。

此举，既推广了技术，避免了官方过度介入市场，又能通过“图样费”和“培训费”为咨议处和织染局带来些许可持续的补充收入（正合了户房张主事“开源”的心思），更重要的是，将选择权和主动权交给了市场与从业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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