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组织人力,疏通河道(2/2)
下午,工地上便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砍竹组的号子声,剖篾组的刮削声,测量组的吆喝声,交织在一起。林越穿梭其间,时而示范如何选取老嫩适中的竹子,时而指导剖篾的厚薄与宽度(太厚不易弯曲,太薄易断),时而去查看水下木桩标记是否被水流冲歪。
编竹笼是个技术活,但并非多难。林越亲自示范了最基本的“六角眼”编法,几根主篾,几根副篾,如何交叉,如何收口。村民们起初笨手笨脚,编出来的笼子歪歪扭扭,但在林越和张河、李川的耐心指点下,渐渐上手,速度也快了起来。那笼子大小约摸三尺长,一尺半径,留有一端开口,用于填石。
另一边,搜集卵石的村民也从河滩上捡来了大大小小的石头,堆在工场边。
次日,当第一批三十个竹笼编好时,导流堤的基址木桩也已打好。林越选取了规划中位于最上游、也最关键的第一段导流堤位置,亲自指挥安放。
此时河水经过前几日的小幅回落,水位略降,浅滩边缘有些地方已能涉水。十来个村民脱了草鞋,卷起裤腿,两人一组,抬起装满卵石、扎紧口子的沉重竹笼,嘿哟嘿哟地喊着号子,涉水走向预定位置。按照林越的要求,他们将竹笼顺着水流方向(略带倾斜角度)摆放在木桩标记的基线上,一个挨一个,形成一道矮墙的雏形。水流冲击在竹笼上,发出哗哗的声响,竹笼微微晃动,却因自身重量和卵石的填充,稳稳沉在河底。
安放完一层,林越又让村民搬运稍小些的石块,填塞竹笼之间的缝隙,并让张河带人砍来一些带枝丫的树棍,斜着插入竹笼后方松软的滩涂中,再用麻绳将竹笼与树棍绑扎固定,形成三角支撑,增加稳定性。
一段约五丈长、由两层竹笼垒成(下层横放,上层纵放以增加整体性)的简易导流堤,就这样在浑浊的河水中渐渐成型。它不高,露出水面不过尺余,表面粗糙,却自有一股柔韧而坚实的力量感。
接下来的两天,村民们又陆续编笼、安放,在第一批导流堤下游侧方,依着规划,错落布置了另外两段较短的导流堤,形成一个小小的“品”字形导流体系。
第三日下午,当最后一段导流堤固定完成,林越和陈书吏站在岸边观察。可以明显看到,原本散乱漫流经过蛤蟆滩的水流,在遇到这几段导流堤后,被巧妙地归拢、导向,主河道的水流似乎集中了一些,流速也略有加快,冲刷着原本淤塞的航道边缘,带起细微的泥沙。
效果是初步的,但无疑是积极的。
“束水归槽,确有其效。”陈书吏捻须,望着水流的细微变化,对林越点了点头,眼中多了几分认可,“虽是小试,可见此法并非空谈。竹笼之韧,能卸水势;导流之巧,能借水力。比之单纯征夫硬挖,似更省人力,亦少扰河道全貌。”
林越心中也松了口气,但并未自满:“此仅为第一步,导流堤需长期观察维护,且真正的疏浚清淤,仍需人力。接下来,正好可以试验改良工具的工效。”
赵里正和村民们看着那几段自己亲手垒起来的“竹笼墙”真的改变了水流,也颇感新奇与自豪,连日的疲惫似乎都减轻了些。他们看向林越的目光,也少了许多最初的疏离与怀疑,多了些信服。
夕阳西下,余晖将河水染成金红色。简陋的导流堤静卧水中,像几笔朴拙却有力的线条,划开了淤塞的混沌,也初步印证了一条将现代水利思维与古代实际条件相结合的可行路径。疏通河道,不仅是疏浚泥沙,更是疏通思路,组织人力,验证方法。便民之路,在这片陌生的河滩上,再次用最朴实的方式,迈出了扎实的一小步。而林越知道,这份来自蛤蟆滩的初步验证报告,连同他心中那份已然细化许多的老龙湾综合疏浚方案,将成为他返回州府衙署后,面对更高层级质疑与抉择时,最重要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