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编写《便民小册》,普及知识(2/2)
说干就干。林越决定,这第一本小册,不求大而全,但求准而精,聚焦于当前最急需、验证最有效的几项:新作物(土豆、玉米)种植与管理要点;常用农具(以改良过的曲辕犁、点种葫芦、简易耘锄为主)的制作、使用与维护;堆肥发酵与作物轮作的基本原则;以及一些最常用的生活小技巧,如草木灰用法、简易滤水、伤口盐水清洁等。
编撰工作以林越口述、解释原理和关键细节为主,李墨负责用尽可能通俗的白话记录、整理文字,遇到需要图示的,则由林越画出草稿,李墨或赵老栓等手巧之人誊清。韩老蔫和吴有田则从老农的角度,反复推敲语句是否易懂、步骤是否清晰、有没有遗漏重要经验。周铁匠和赵老栓也被请来,确保农具制作部分的描述准确无误。
过程远比想象中繁琐。一个看似简单的“土豆切块播种”,就要说清楚选种标准、切块大小、刀口消毒(草木灰)、晾干时机、播种深度和间距。一个“堆肥”,要讲明材料配比(秸秆、粪便、泥土、水的比例)、堆砌方法(疏松透气)、翻堆时机、腐熟判断标准。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成败,必须反复斟酌,力求简明无误。
白天,林越依旧忙碌于田间指导、学堂授课、处理各种杂事。编撰工作大多放在夜晚,在赵铁柱家那间厢房的油灯下进行。常常是李墨执笔疾书,林越在一旁踱步口述,韩老蔫和吴有田坐在矮凳上,眯着眼听,不时插话:“这里得加上一句,沙土地浇水要勤但量少。”“那个防虫的土方子,用烟叶泡水,管用,得记上。”
灯光将他们的身影投在墙上,时而争论,时而沉思,时而因某个难题解决而发出轻松的笑声。小小的厢房,仿佛成了知识转化为实用智慧的熔炉。
林越也给这本小册定下了基调:绝对务实,杜绝空谈。所有内容,必须是在青石镇这片土地上验证过、确实可行的。语言要像老农拉家常,一看就懂,一学就会。他不追求理论的深度,只追求传播的广度与应用的效度。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叠厚厚的、写满工整字迹和简单图样的草稿渐渐成形。李墨将它们初步分为“农事篇”、“匠作篇”、“日用篇”三大类,每篇下再细分条目。
当第一稿基本完成后,林越没有急于定稿,而是将其拿到工匠学堂,让学员们试读、提意见;拿到田间地头,念给正在劳作的老农听,看他们是否能理解;甚至请王俭拿去给县衙工房的书吏看,从文书角度查漏补缺。
反馈回来的意见五花八门,但都非常宝贵。有学员指出某个榫卯图画得不够清楚,有老农建议某个步骤加上“注意天气”的提醒,书吏则帮着规范了一些用语和计量单位的表述。
经过数次修改,这本凝聚了众人心血、浸透着泥土气息与实用精神的《便民实用小册》(初定名)终于接近完稿。它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深奥的理论,只有一条条朴实无华却凝结着智慧与经验的操作指南,一幅幅虽然粗糙却意图明确的示意图。
当李墨将最后清抄的稿本郑重地交到林越手中时,窗外已是绿意盎然,夏意初显。林越摩挲着那粗糙的纸页,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成就感。这不仅仅是一本小册子,更是他将现代知识与此地实际相结合、并使之落地生根的一次系统性尝试,是他“便民”理念的第一次文字结晶。
他知道,当这些册子被抄写、分发,流入更多农户、匠人之手时,那些曾经只存在于他脑海或零星传授中的知识,将获得独立的生命,开始更广泛地流动、碰撞、衍生。或许,这比他去县里当个“主事”,更能实现他“用知识改变生活”的初衷。
“先请人抄录二十份,”林越对李墨道,“十份留在青石镇,供学堂教学和乡民借阅。五份呈送县尊及工房。另外五份……送给大柳树村、田家庄等联防村落,算作咱们一点心意。”
夏风穿过窗棂,带着新麦的清香。林越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这本简陋的小册,将会像种子一样,被带到更多地方,在更多渴望改善生活的人们心中,播下希望与智慧的幼芽。而他,将继续留在这片最初的土地上,守护这些幼芽,并准备着,为它们提供更多的阳光与雨露。前方的路,随着这第一本小册的诞生,似乎又清晰、坚实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