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汇报工作,得到肯定(2/2)
回到州衙花厅,已是午后。杨知州仍在等候。
“看过了?情形如何?”杨知州直接问道。
林越整理了一下思绪,躬身道:“回大人,小子看过了。清潩河之患,病在膏肓,非寻常疏浚可解。”
这话一出,厅内几人脸色都严肃起来。吴判官更是眉头紧皱。
林越继续道:“其症结有三。其一,上游山林失护,水土流失,致使河水含沙量大增,此为淤塞之源。其二,河道被严重侵占,行洪断面不足平日三分之一,此乃泛滥之根。其三,两岸堤防残破低矮,无力约束洪水。”
他顿了顿,见众人倾听,便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故而,若想治本,须三管齐下,且需下猛药。第一,恳请州府行文上游州县,严令封山育林,禁止滥砍滥伐,并在上游适宜处修建拦沙坝、植树固土,从源头减少泥沙。此事非一州一府可独力完成,需上级协调,或与上游州县共议。”
“第二,也是最难的一步——彻底清理侵占河道的所有建筑、杂物,拓宽河道至原有宽度,甚至更宽。恢复其行洪能力。此举必然触动众多沿河商户、住户利益,阻力极大,需州府下定决心,强力推行,并给予合理补偿或安置。”
“第三,重修并加高加固两岸堤防,关键地段可用石砌或三合土夯实。同时,在河道下游开阔处或城外,酌情开挖泄洪渠或蓄水洼地,分流减压。”
“至于疏浚河道,乃治标之举,可在清理侵占、拓宽河道之后进行,并需建立长效维护机制,比如定期清淤、严禁向河道倾倒垃圾等,写入州城管治条例,严格执行。”
他最后总结道:“此三策,环环相扣,缺一不可。若只疏浚而不清侵占,如同只通下水道而不拆掉堵在管口的石头,很快又会淤塞;若不清侵占、不固堤防,即便拓宽了河道,洪水一来,依然危险。此工程浩大,耗费钱粮人力甚巨,且必招致非议。然小子以为,若不下此决心,清潩河之患,永无宁日。去岁水毁房屋数十间,若遇更大洪水,恐伤亡损失不可估量。长痛不如短痛,还请大人明鉴。”
一番话说完,花厅内鸦雀无声。杨知州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陷入沉思。沈清源面色凝重。吴判官则是额头见汗——林越所说的,正是工房内部反复讨论却始终不敢明确提出、更不敢力推的方案,因为牵扯的利益和阻力太大了!
良久,杨知州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上游水土、河道侵占、堤防不固,确是三大顽疾。州府并非不知,然……”他叹了口气,“清理侵占,牵涉数百户人家商户,其中不乏有些背景的;协调上游州县,更是跨域难题;至于钱粮耗费……去岁水灾后,府库已捉襟见肘。”
他看向林越:“你可知,若按此策施行,会得罪多少人?会遇到多少阻碍?州府上下,又有几人敢担此干系?”
林越坦然道:“小子明白其中艰难。然,治沉疴需用猛药,行大事必担大责。小子位卑言轻,本无资格置喙此等州府大事。唯觉,为官一任,当造福一方。清潩河之患不除,沿岸百姓便年年提心吊胆,州城西门一带便难有宁日。利弊权衡,在于大人。小子只尽所知,如实禀告。”
他这番不卑不亢、将决策权交还最高长官的姿态,反而让杨知州高看了一眼。这年轻人,不仅有见识,有胆略,更懂得分寸。
杨知州沉吟片刻,忽然问道:“若将此任交于你,协理工房,主持清潩河初步勘测、清理方案细化、并尝试说服部分侵占户先行搬迁,你可敢接?”
这突如其来、责任重大的任命,让林越心头一震。他深吸一口气,抬头迎上杨知州锐利的目光,斩钉截铁地道:“若大人信重,小子愿竭尽全力,协助吴判官及工房诸位大人,细化方案,勘察测量,并尽力劝说沟通。然清理侵占、协调上游等关键决策及执行,非小子所能及,仍需大人及州府诸位大人明断乾坤,强力推行。”
他不贪功,不越权,只做自己能做、该做的那部分。这份清醒,让杨知州、沈清源乃至吴判官,都暗自点头。
“好!”杨知州终于拍板,“沈经历举荐得人。林越,本官便委你以‘工房协理’之名(虽与青石镇同名,但层级不同),暂留州府,协助吴判官办理清潩河治理前期事宜。首要任务,是拿出一个详细可行的‘清理侵占、拓宽河道、加固堤防’的实施方案,并附上钱粮人力估算。给你……半月时间。可能办到?”
“小子领命!定当竭尽所能!”林越躬身应道,心中既感压力沉重,又有一股豪情涌起。他知道,自己真正踏入了一个更广阔的舞台,也面临着一场前所未有的硬仗。清潩河,将是他“便民”理念在州府层级的一次重要实践,成败与否,不仅关系个人前程,更关系沿岸无数百姓的安危与福祉。
走出州衙,秋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沈清源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放手去做。杨府尊既用你,便有担当之意。但切记,州府水深,行事更需谨慎周全,数据务必扎实,方案务必细致。遇有难处,可来寻我。”
“谢大人提点!”林越郑重道谢。他知道,州府之路,这才刚刚开始。而他的“百科”知识库和务实作风,将在这片新的战场上,接受最严峻的考验。便民之路,从乡野到县城,如今,终于延伸到了州府这汪深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