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推广记账方法,商户方便(2/2)
“正是此意。”林越笑着接口,“这记账法,不求文采,只求清楚。账册定期(比如每旬或每月)汇总一次,算个总账,看看哪项开销大了,哪项进项少了,心里有了谱,往后经营也好有个打算。而且,这白纸黑字(或黑图)记着,跟人打交道也有了凭据,不怕说不清。”
姜嫂子如获至宝,捧着那几张麻纸:“林东家,李相公,这法子真好!俺这就回去试试!周家妹子、吴家妹子她们肯定也要学!”
“不急。”林越道,“单靠你们几家口耳相传,还是慢。这样,姜嫂子,你回去先跟相熟的几家试试,把不明白的地方记下来。三日后,还是大集的日子,下午收摊后,若是大家得空,可来这工坊院子,或是去你家院子也成,请李相公给大家集中讲一讲这记账法,现场答疑。我们再多印些账册,愿意学的,可以低价购买,或者,头一批我们免费送些。”
“那敢情好!”姜嫂子喜滋滋地走了,脚步都比来时轻快。
消息很快在姜嫂子那个小圈子里传开。对于正经想做点生意、又苦于账目糊涂的妇人小贩来说,这“画图记账”的法子,简直是一场及时雨。三日后下午,姜家院子里果然聚了二十来个商户,有男有女,都是听了姜嫂子或周嫂子她们宣传,半信半疑过来听个究竟的。
李墨早有准备。他不用之乎者也,就用大白话,结合集市上最常见的买卖情景——卖菜的如何记收入、记进货成本、记摊位费;卖布的如何记售布款、记购纱款、记染料开销;甚至家里日常柴米油盐的开支如何单列或估算——一步步讲解那简易账册的用法。
他还带来几本装订好的空白账册样本,纸张粗糙,但格式清晰。当场让几个胆子大的摊贩,模拟着记了几笔账。当有人按照李墨的指导,在“结余”栏算出模拟的盈利时,脸上都露出不可思议又兴奋的神色。
“原来这么简单!”
“哎呀,早晓得这法子,上回也不会跟粮店吵那一架了!”
“这账册好,往后俺家那口子再说钱对不上,俺就把册子拍他面前!”
现场气氛热烈。李墨又解答了几个实际问题,比如“赊账怎么记”、“以物易物怎么算”、“家里公用的开销如何分摊”等,都给出了简单可行的处理建议。
最后,林越站出来说:“各位乡亲,这记账法子,是李相公琢磨出来的,为的是让大家做生意、过日子心里有个明白账。账册工坊可以成本价提供,五文钱一本,能用一两个月。头一次,我们每人送一本试用,觉得好,下回再买。只希望大家用了,真能把账目理清,把生意做好,把日子过得更明白。”
当即,在场的二十余人每人都领到了一本空白账册,如获至宝。许多人当场就掏出炭笔或随身带的划石,试着记下今日来听讲的“开销”(虽然没花钱,但花了时间,有人开玩笑地记了个“听课费:半个时辰”)。
简易记账法,就这样以姜家院子为起点,悄然在青石镇部分商户中传播开来。它不像新式纺车织机那样有形可见,也不像公平秤那样引人注目,却像润物的细雨,悄无声息地改变着许多人的经营习惯和思维方式。
几天后,王俭王大人来工坊,听林越说起此事,大为赞赏:“理清账目,方能生财有道,亦能避免纠纷。此乃教化商户、培植商信之根基也!林小友与李先生此举,功在长远。”
就连一直对林越有所关注的周文彬县令,在一次听取王俭汇报集市新规成效时,也特意问了一句:“听闻那林越还在教商户简易记账之法?”得到肯定答复后,微微颔首,未再多言,但那神情,显然是认可的。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乐见其成。孙永昌很快得知了消息。丰裕行后堂,他听着手下掌柜的汇报,把玩着手中的青瓷茶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有些阴郁。
“记账?画图记账?”孙永昌嗤笑一声,“雕虫小技。不过,这林越,倒真是无孔不入。从器物到规矩,现在连商户脑子里的算盘都想动一动。”他放下茶盏,声音转冷,“让难对付。另外,咱们自己的账房,最近都给我打起精神,别在账目上让人挑了错处。还有,放出话去,就说官府教人记账,是为了摸清商户底细,方便日后加征商税。”
谣言,再一次如影随形。但这一次,有了前次“公平秤”和“抽签定摊”的正面经验,许多商户对这类传言将信将疑。尤其是已经试用简易记账法、尝到甜头的人,更愿意相信林越和王俭是在帮他们。
林越得知新的谣言,只是淡淡一笑。他知道,知识的传播和习惯的改变,比设立一条新规矩更难,但也更持久。当越来越多的商户因为账目清晰而减少了损失、增加了盈利时,任何谣言都会不攻自破。
井儿巷工坊的灯下,李墨正在将这次推广记账法的过程、常见问题及解答,整理成一份更详尽的《简易记账指南》。他写得认真,仿佛在撰写一部关乎民生经济的宏篇巨着。而林越,则已开始构思下一步——或许,该把更高效的计算工具,也提上日程了。毕竟,账算清了,算得快,也很重要。他的目光,落在墙角一把陈旧、算珠都有些松动的老算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