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最后的执念（2/2）
休尔特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那笑容冰冷而扭曲，让人不寒而栗：“哦？你想代替他们？可以。”
黑衣人立刻松开了那个孩子，小男孩吓得腿一软，瘫坐在地上，哭着爬向一边。
两个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将绫奈按住，强行将她拖到祭坛中央，按倒在暗红色的液体中。
暗红色的液体接触到她皮肤的瞬间，一股灼烧般的剧烈疼痛传来，像是有无数根针在同时扎进她的皮肤，又像是有火焰在体内燃烧，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失，身体越来越虚弱，灵魂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撕扯着，疼痛不堪，几乎要崩溃。
可她看着那些被吓得瑟瑟发抖的孩子，看着那些还在绝望中挣扎的村民，心里的仇恨与不甘支撑着她，让她咬牙坚持着没有昏过去。
她抬起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死死瞪着休尔特瓦，眼神里满是怨毒与诅咒，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休尔特瓦，我诅咒你，你不得好死！我诅咒你，永生永世，被痛苦与孤独缠绕，永远得不到你想要的力量！我诅咒你，生生世世，都活在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之中！”
她的声音凄厉而决绝，像是来自地狱的哀嚎，在空旷的宫殿里久久回荡，带着穿透人心的力量。
休尔特瓦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愠怒，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刺骨。他冷哼一声：“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也敢诅咒我？”
说着，他抬手一挥，一股强大的雷电气息凭空出现，朝着绫奈席卷而去。那雷电带着毁灭性的力量，噼啪作响，照亮了他狰狞的面容。
绫奈的身体瞬间被无数雷光包裹，那些雷光像是锋利的刀刃，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体一点点撕碎。剧烈的疼痛瞬间席卷了她的全身，让她几乎失去了所有的意识，只剩下无尽的痛苦。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被撕裂，一部分被那暗红色的液体强行吞噬，融入了休尔特瓦的力量之中，另一部分则被狂暴的雷光撕碎，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散落在渊下宫的各个角落，只剩下无穷无尽的怨念，在黑暗中徘徊、嘶吼，永世不得安宁。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绫奈的目光越过休尔特瓦，落在了那些幸存的孩子身上。她的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祝福，还有一丝未能复仇的遗憾。她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你们能活下去，希望有人能为我们报仇，希望稻妻能恢复往日的和平，再也没有战争与杀戮。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
周围的黑暗渐渐散去，莹白色的光晕再次笼罩了迪特里希，温暖的光芒驱散了渊下宫的阴冷与血腥，让他稍微缓过一口气。
“迪特里希，谢谢你。”
这是迪特里希最后听到的声音，依旧是绫奈那温柔的语调，却带着几分彻底的释然，像是卸下了千百年的重担，终于得到了解脱。
再次悠悠转醒，迪特里希发现自己还处在自己原本的房间里。
手中捧着一把细碎的粉白色樱花，那些樱花在他的掌心轻轻颤动，像是有生命一般，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身旁的卡利普索正皱着眉，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金色的竖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担忧，又带着几分无奈。
“傻子，你真傻啦？”卡利普索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急切，“从刚才开始你就一动不动，眼神直勾勾的，跟丢了魂一样。”
在卡利普索的视角里，迪特里希触碰到珠子的一刹那就定在了原地，眼神空洞，像是被抽走了灵魂，整个人都透着一股死寂的气息。而那颗银白色的珠子，则缓缓化作漫天樱花，散落在他的掌心和周围，像是一场无声的告别。
迪特里希还是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没有一丝焦点。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泪水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落在掌心的樱花上，打湿了那些粉白色的花瓣，让花瓣显得更加脆弱。
那是什么？
是绫奈姐姐的回忆吗？
所以说，渊下宫刚开始跟着自己的那个女人的怨念，是绫奈姐姐？
她已经死了吗？
是被休尔特瓦残忍杀害的吗？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一幕又一幕，清晰得仿佛就发生在刚才。绫奈姐姐年少时的天真烂漫，她和哥哥在一起的温馨时光，村庄被龙蜥袭击时的血腥与绝望，渊下宫里村民们的惨叫与哀嚎，还有绫奈姐姐被休尔特瓦杀害时的凄厉诅咒……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扎在他的心上，让他痛得无法呼吸，连呼吸都带着窒息般的疼痛。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为什么那道怨念会一直跟着他，不离不弃。
明白为什么她会在关键时刻出现，引领其他的怨念融入石门，帮他们打开那扇通往真相的门。
因为他身上有着深渊的血脉，有着与休尔特瓦相对立的力量。或许，在他身上，绫奈姐姐看到了复仇的希望，看到了让那些被囚禁的灵魂得以安息的可能。
而那颗银白色的珠子，应该就是绫奈姐姐残留的最后一丝执念所化。她一直在等待一个机会，一个能让她将自己的过往、自己的仇恨、自己的遗憾传递出去的机会。
而他，迪特里希，恰好成为了那个承接这一切的人。
“卡利普索，”迪特里希缓缓抬起头，看向身边的卡利普索。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带着浓浓的鼻音，眼泪还在无声地流下，划过脸颊，滴落在衣襟上，浸湿了柔软的棉质浴衣，留下一片片深色的痕迹，“灵魂被撕碎后，他们还会有下一次人生吗？”
他的眼神里满是迷茫与痛苦，像是迷路的孩子，找不到方向。还有一丝微弱的、近乎卑微的期待，像是黑暗中的一点星火，支撑着他没有彻底崩溃。
他希望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
希望那些被休尔特瓦残忍杀害的村民，那些无辜的孩子，还有绫奈姐姐，能够有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能够拥有一个平静而幸福的人生，有亲人相伴，有阳光照耀，而不是在黑暗的渊下宫里，承受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最后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
卡利普索看着他这副模样，脸上平日里惯有的嫌弃之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凝重与心疼。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他活了那么久，见过无数的死亡与离别，见过无数的灵魂消散在天地间，再也无法轮回。他知道，灵魂被撕碎后，想要再转世重生，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那些被休尔特瓦吞噬的灵魂，早已化作了他力量的一部分，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连一丝痕迹都不会留下。
可看着迪特里希那双充满期待与痛苦的眼睛，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盛满了泪水，像是易碎的琉璃，他实在不忍心说出真相，不忍心打破他最后的希望，不忍心看到这双眼睛里的光彻底熄灭。
卡利普索沉默了片刻，空气中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还有窗外樱花飘落的簌簌声。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迪特里希的肩膀，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却又带着一丝安抚的力量：“会吧。”
只是一个简单的两个字，却像是一道暖流，瞬间涌入了迪特里希的心底，驱散了一部分冰冷的绝望。
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卡利普索，眼神里满是疑惑与渴望，像是在确认：“真的吗？”
“嗯。”卡利普索重重地点了点头，金色的竖瞳里满是认真，没有一丝敷衍，“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奇迹会发生。那些善良的灵魂，就算经历了再多的苦难，也一定会得到上天的眷顾，一定会有重新开始的机会。他们会忘记过去的痛苦，在一个阳光明媚的地方，重新开始新的人生。”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是不是真的，甚至觉得有些自欺欺人。可他只想让迪特里希好过一点，只想让他知道，那些逝去的人，并没有真正消失，他们或许还在某个地方，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过着幸福安稳的生活。
迪特里希看着卡利普索坚定的眼神，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关心，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泪水渐渐止住了，只是眼眶依旧通红，像是一只受了伤的小动物，心里的疼痛却似乎减轻了一些，不再那么撕心裂肺。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的樱花，那些花瓣在他的掌心轻轻颤动，像是在回应着他的心声，又像是在安慰他受伤的心。
都会好起来吧。
他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
绫奈姐姐的执念已经消散，她终于可以安息了。而那些逝去的灵魂，也一定会在另一个世界，过上他们梦寐以求的和平生活。
而他，会带着绫奈姐姐的期望，带着那些无辜逝去的灵魂的怨念，努力变强，为他们复仇，守护好现在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