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慈善晚宴上的“死老鼠”(2/2)
“他现在在澳门,欠了赌场一屁股高利贷,正被追债。”顾影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喷在我的脸上,带着一股薄荷的凉意,“那种地方,每天都有烂赌鬼跳海,或者出车祸。消失一个人,就像大海里死了一条鱼,没人会查,也没人在乎。”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是说……杀了他?”
“我没说‘杀’。”顾影纠正我的用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我是说,帮他‘解脱’。”
“不行!”
我几乎是吼了出来。
“顾影,我们是做生意,是求财!不是黑社会!如果手上沾了血,这性质就变了!那是人命!”
“人命?”
顾影笑出了声,笑声尖锐刺耳。
她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我的领带,猛地将我拉向她,两人的脸几乎贴在了一起。
“江远,你现在跟我谈人命?你刚才在视频里没看到吗?那些烂掉的腿,那些长红斑的孩子,他们不是人命吗?蓝帆制药为了赶工期,为了你的上市报表,直排了多少吨污水?那些毒,是你亲手放出去的!”
“你早就杀了人,还是慢刀子割肉。现在装什么圣人?”
她的话像是一把把尖刀,精准地捅进了我心里最溃烂的地方。
我脸色惨白,无言以对。
“那是意外……”我无力地辩解,“我已经在想办法补救了,我成立基金会就是为了……”
“省省吧。”顾影松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我的西装,“基金会是为了避税,是为了股价。别把自己骗信了。”
她转过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海州的夜景。
“周凯是个定时炸弹。他活一天,我们就睡不好一天。五百万填不饱他的胃口,他会像吸血鬼一样,吸干我们最后一滴血。江远,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件事不用你动手,我会安排人处理。你只要今晚继续演好你的慈善家,明天早上,一切都会烟消云散。”
看着她那冷漠的背影,我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在她的世界观里,杀一个人,真的就只是一道“成本计算题”。
如果我也同意了,那我就真的彻底沦为恶鬼了。我也许贪婪,也许虚伪,但我不能越过那条线。那是我作为一个人,最后的底线。
“不。”
我看着她的背影,声音虽然颤抖,但异常坚定。
“这件事,我来处理。”
顾影回过头,挑了挑眉:“你?你想怎么处理?给钱?那是抱薪救火。”
“我不给钱,也不杀人。”我咬着牙,大脑飞速运转,在这绝境中寻找着第三条路,“我有办法让他闭嘴,永远闭嘴,而且是合法的。”
“合法的?”顾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他在澳门,他在赌。”我拿出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烂赌鬼最怕的不是死,是没得赌,是被关起来。”
“你要送他进监狱?”顾影眯起了眼睛。
“敲诈勒索五百万,数额特别巨大,起步就是十年。再加上他在那边的聚众赌博、非法偷渡……我有办法让他这辈子都烂在牢里。”
“这有风险。”顾影冷冷地说,“警察一旦介入,万一他乱咬……”
“警察只看证据。我会让他没机会乱咬。”我打断了她,“给我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内我搞不定,随你处置。”
顾影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眼神里的嘲弄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
“三天。”她伸出三根手指,“江远,这是你最后一次所谓‘人性’的挣扎。希望你别把自己玩死。”
说完,她掐灭了烟头,踩着高跟鞋走出了休息室。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整个人虚脱般地靠在了洗手台上。
镜子里的我,额头上全是冷汗。
我刚刚保住了一条人命,但这并不让我感到轻松。因为我知道,我要做的事情,虽然不动刀枪,但同样残忍。
我要亲手设局,把一个人送进地狱,用来掩盖我自己的罪恶。
我掏出手机,手还在微微颤抖。
我翻到了通讯录里一个尘封已久的名字——“老陈”。
那是海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一位老队长,当年我在县委办时,曾帮他解决过女儿的编制问题,算是有过命的交情。
但我不能直接找他。
我深吸一口气,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那是海州最有名的刑事律师,也是专门帮富人干“脏活”的法律顾问。
“喂,王律师吗?是我,江远。”
我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帮我查一下,咱们国家和澳门之间的司法引渡条款细节。另外……帮我联系澳门那边的私家侦探,我要定位一个人。”
挂断电话,我整理了一下凌乱的领带,对着镜子里的自己,重新挤出了那个标准的、充满大爱的微笑。
宴会还没结束,市长还在等着我。
我推开门,再次走进了那个光怪陆离的浮华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没有流脓的腿,没有绝望的哭声,只有香槟、鲜花,和无数张名为“成功”的假面具。
但我知道,那只死老鼠就在我的口袋里,它的尸臭味,将伴随我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