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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抵抗组织的形态与困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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泵房里的时间黏稠而缓慢,昏黄的露营灯光在锈蚀的管道和废弃机床上投下摇曳的影子,将几张惊魂未定的面孔映得明暗不定。

除了马克,还有四个人:一个蜷缩在角落、用毯子裹紧自己的拉丁裔老妇人;

一个手臂受伤、脸色苍白的年轻白人男子;

一个抱着破旧书包、眼神却异常警惕的黑人少年;

还有一个神情木然、喃喃自语着什么的中年男人。

“哨兵”——那个最先接待马克的瘦削男人——沉默地检查了入口的伪装,又从一个改装过的旧收音机旁取下耳机听了片刻,确认没有异常动静后,才转向众人,

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有力:“警报会在七点解除。在那之前,这里相对安全。我是‘哨兵’。这里是‘回声’的一个临时节点。”

“回声?”马克嘶哑地问,铁管还紧紧握在手里。

“在死寂中发出微小的回响,证明存在,也期待回应。”回答来自另一个方向。一个头发花白、戴着破旧眼镜、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西装背心的老者,从一堆用油布仔细包裹的书籍和纸张后面抬起头。

他的眼神温和而疲惫,却有一种历经劫难后的沉静。“你可以叫我‘档案员’。欢迎,迷途的同胞。”

“回声”的轮廓,在随后压抑而漫长的后半夜里,向马克逐渐显露。

这个地下抵抗网络很小,结构松散如蒲公英的绒球,却有着坚韧的根系和明确的分工。

他们并非战士,而更像是一群在文明废墟上拾荒和守护火种的“记录者”与“修补匠”。

“档案员”曾是一所大学的历史系教授。大焚烧开始那年(指战后纳粹系统性地焚毁“不符合新秩序”的书籍和档案),他拼死抢救出一批珍贵文献,从此转入地下。

他的“档案馆”散布在几个绝对隐蔽的地点,包括这个泵房的夹层。

他的工作不仅是保存那些泛黄的照片、禁书和日记,更是用自己惊人的记忆力,将那些无法以实体保存的、被篡改或抹去的历史细节——某次演讲的真实内容、某份条约的原始条款、某场屠杀的准确日期和遇难者姓名——牢牢刻在脑中。

“忘记,就是第二次死亡。”他常常轻声重复这句话,手指抚过一张残存的、拍摄于盟军登陆日海滩的黑白照片,照片上士兵们脸上的泥泞与坚定,与现在广播里宣扬的“登陆战徒劳论”截然不同。

“哨兵”曾是“公共秩序维护队”通讯与数据监控部门的一个低级程序员。

日复一日处理着冰冷的数据流,看着一个个“线下者”的标记变红、消失,听着同事们用谈论天气般的语气讨论“优化效率”,他终于在某天深夜对着屏幕呕吐起来。

他利用职务之便,悄悄复制了部分系统协议和后门代码,在一个“净化日”预警演习的混乱中,带着一个存满数据的硬盘和满心的罪孽感逃离。

他提供内部预警(如突袭检查的模糊区域、监控系统的临时盲区)、分析官方数据流的规律、并试图利用漏洞建立极其脆弱的、点对点的秘密通讯渠道。

他话不多,眼神里总有一丝挥之不去的、对无处不在电子眼的警惕。

“教师”是一个约莫五十岁的黑人妇女,气质沉静。

她曾是哈莱姆一所社区小学的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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