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当白猫舔舐黑鼓的残响（2/2）

“妈妈，”他说，“他在学我吗？”

露西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她赶紧换台：“胡说！杰里先生是大明星，怎么会学你？那是……那是他自己发明的舞蹈。”

阿甘歪着头：“可是他的屁股动起来，像我的腿想动又不能动的时候。”

露西的手在发抖。她抱住阿甘，声音哽咽：“听着，宝贝。杰里先生给了我们钱，我们可以买好吃的，可以修屋顶。你答应妈妈，不要跟任何人说你跳舞的事，好不好？”

“为什么？”

“因为……”露西找不到合适的词，“因为世界很复杂。有时候，你有的东西，别人会想要。给了他们，你就没有了。”

阿甘似懂非懂地点头。

那天深夜，露西在厨房里哭了。

她看着新买的电冰箱——那个白色的大盒子嗡嗡作响，里面塞满了食物——感到一种深刻的羞愧。

她用儿子的天赋，换了一台冰箱。

但另一个声音在说：那不算天赋。

那是病态的动作。杰里·闪电把它变成了真正有价值的东西。

你这是在帮阿甘——他的动作本来毫无用处，现在至少换来了食物。

她不知道哪个声音是对的。

她只知道，当阿甘在厨房里随着收音机无意识地摆动时，她会悄悄关上门，不让任何人看见。

那些动作比电视上杰里·闪电的更原始、更有力，但也更笨拙、更悲伤。

它们是属于阿甘的，只属于阿甘的。

但这个世界，似乎不欢迎只属于一个人的东西。

杰里·闪电的成功像在滚烫的油锅里滴了水，炸开了。

其他舞者、歌手、想成名的人开始涌向莫比尔。

他们听说“那个神奇的孩子”在这里，都想来“寻找灵感”。

来的人不只白人。

有一个墨西哥裔的舞者，在洛杉矶混不下去，听说这里有机会。

他看了阿甘在院子里晾衣服时随风声摆动的样子，注意到阿甘因为腿撑限制，走路时会有一种独特的“滑步-骤停”节奏。

他回去后，发展出了一种全身关节像生锈机器般分段运动的舞蹈——后来被人称为机械舞。

还有一个印第安裔的退伍兵，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有时会突然僵住。

他看见阿甘服药后（露西偶尔给阿甘吃镇定剂）那种恍惚的、拖沓的步伐，深受触动。

他把那种步伐极端化，加入僵直的肢体和空洞的眼神，创造了僵尸舞——他说这是“对战争创伤的抗议”，但很快就被夜总会拿去做了恐怖主题表演。

甚至有一个非洲裔的年轻黑人舞者，他观察到阿甘的腿撑在后退时，会先滑动再突然锁死，产生一种“看似前进实而后退”的视觉效果。

他苦练这个技巧，后来在旧金山的地下俱乐部表演时，被人称为太空步的先驱。

所有人都宣称自己是“灵光一闪”“独创发明”。绝口不提那个在阿拉巴马州热浪中安静生活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