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震颤之盗(2/2)
阿甘接过吉他,手指笨拙地按在琴颈上。
他根本按不紧,弦发出闷哑的噪音。
他喜欢琴身传来的震动——当杰克用力扫弦时,那种震动通过木头传递到阿甘胸口,让他左腿的支架又开始共鸣。
“你感觉到了吗?”杰克观察着他的反应,“音乐是震动。你的身体……对震动很敏感。”
阿甘茫然地点头。
他不知道什么是“敏感”,但他喜欢那种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吉他里爬出来,钻进他的骨头,让骨头变轻了。
杰克开始系统地观察。
他注意到三个关键:
第一,胯部的补偿运动。当阿甘的左腿支架锁死时,任何重心的转移都需要胯部大幅度的代偿。
这种代偿不是流畅的摆动,而是突然的、爆发式的“弹射”。
如果放慢来看,它有一种诡异的爆发力。
第二,手臂的滞后。阿甘的反应比常人慢半拍,所以当他的脚开始移动时,手臂还在原地;等手臂开始动时,脚已经停了。这种不协调产生了一种“拖曳感”,像电影里慢动作与常速的拼接。
第三,无征兆的微笑。
有时在某个节奏点上,阿甘会突然咧嘴笑——不是因为他高兴,而是面部肌肉对刺激的本能反应。
那种笑毫无预兆,纯粹得像婴儿,与扭曲的身体动作形成荒诞的对比。
杰克在笔记本上偷偷记录。
他不是用文字,而是用简单的图示:波浪线表示震颤,箭头表示运动方向,星号标记那些“关键时刻”。
他开始在租下的车库里实验。
把阿甘的“代偿性顶胯”放大、放慢、加入明显的骨盆前后运动——他称之为“活塞摆”。
把“手臂滞后”变成故意的舞台技巧:先动脚,数到三再抬手,让观众产生期待。
至于那个无征兆的微笑——他改成在激烈舞蹈后突然停顿,对台下女观众挑眉、眨眼、舔嘴唇。
性暗示?当然。
但内核是偷来的:那种“突然性”,那种“与前后动作无关的断裂感”,是从阿甘那里偷来的。
一个月后,杰克在莫比尔唯一的白人酒吧“松树屋”试演。
他不再唱平·克劳斯贝,而是选了一首节奏强烈的黑人歌曲《Good Ro Tonight》——当然,歌词改“干净”了,编曲简化了。最重要的是,他加入了那套舞步。
第一段主歌,他站在麦克风前不动,只唱歌。
间奏响起时,他开始“活塞摆”:右胯前顶,左胯后拉,配合脚掌在地板上的碾转。
动作幅度很大,大到有些夸张,但正因为夸张,反而掩盖了那种源自“身体限制”的笨拙感——现在它看起来像是“野性的释放”。
第二段,他加入“滞后挥手”:唱到高潮时突然跳开,右臂高高举起,但手掌要等两拍才完全张开,像一朵延迟绽放的花。
结尾处,音乐骤停。
杰克停在舞台中央,保持着一个扭曲的姿势——左腿微屈,右腿伸直,身体后仰,然后,慢慢地、慢慢地转过头,对着第一排一个红发女孩咧嘴笑。
不是温柔的笑,是带着汗水和喘息的笑,牙齿在舞台灯光下反光。
全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尖叫爆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