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阶级意识”觉醒(1/2)
学界那边,分化更明显了。
吴启明在重庆大学办了场公开讲座,题目就叫《诚心学仙论》。礼堂坐满了,大多是年轻学生。
“同学们!”吴启明声音洪亮,“有人说,学西方要睁两只眼睛,一只看光明,一只看阴影。这话听起来很对,但我要问——一个还没入门的外行人,凭什么判断什么是光明、什么是阴影?”
台下安静。
“你连人家的仙法口诀都背不全,连炼丹炉怎么生火都不知道,就去评判人家丹房里哪里脏、哪里乱?”
吴启明越说越激动,“这不可笑吗?所以我说,要学,就先诚心诚意地学!把自己当成一张白纸,先全盘接受,等真正懂了,再谈批判!”
掌声响起,尤其是那些准备出国的学生,掌声最热烈。
但讲座结束后,一个学生悄悄问吴启明:“吴教授,那如果……等我全盘学会了,却发现我已经变成他们的人了,回不来了怎么办?”
吴启明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拍拍学生的肩:“你多虑了。”
可那个学生的问题,像根刺,扎在了他心里。
另一边,沈钧儒家里,几个老先生聚在一起喝茶。
他们都是留日归来的,年龄都在五十以上。
“沈老,您那天在研讨会上说的话,我回去想了好久。”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说,“咱们当年在日本,是不是也只睁开了一只眼睛?”
沈钧儒给客人斟茶:“怎么说?”
“咱们看见了日本的工厂、铁路、学校,看见了他们的‘文明开化’。”
老先生苦笑,“但咱们没看见——或者说,不愿意看见——他们的‘文明开化’,是建立在吞并朝鲜、掠夺东北基础上的。等咱们看见时,刺刀已经顶到胸口了。”
屋里一片沉默。
另一个老先生缓缓说:“胡风那‘两只眼睛’的比喻,虽然糙,但理不糙。看日本要看两只眼睛,看美国、看欧洲,也一样。只可惜……咱们明白得太晚了。”
沈钧儒望向窗外。院子里,几株海棠开得正盛,红艳艳的,像血。
“不晚。”他轻声说,“只要还有人愿意睁开眼,就永远不晚。”
朝天门码头,傍晚时分。
十几个苦力蹲在江边,围成一个圈。中间是个识字的工友,拿着一张皱巴巴的报纸,正结结巴巴地念胡风文章里的几句话。
“……我们不向往任何现成的仙界……我们要建造……第一个属于劳动者的世界……”
念完了,一片安静。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苦力,大家都叫他秦老汉,抽了口旱烟,慢悠悠说:“这话实在。什么神仙、什么洋人,都是虚的。咱码头工人,就信一件事——力气是自己的,活是自己干的,钱得自己挣。”
“可工头老克扣咱们工钱!”一个年轻苦力愤愤道。
秦老汉磕了磕烟袋:“所以啊,报纸上那先生说得对,得自己建‘仙界’。怎么建?咱们十几号人拧成一股绳,工头再克扣,咱们一起不给他干活,看他咋办!”
有人犹豫:“那不成闹事了吗?”
“不是闹事,是讲道理。”秦老汉站起来,“咱们成立个互助会,就叫……就叫‘不修仙,只修码头会’。不拜神仙,不巴结洋人,就凭自己的力气,挣该挣的钱。”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多数人的同意。
他们不知道,这就是最朴素的“阶级意识”觉醒。他们只知道,报纸上那些文绉绉的话,翻译成码头上的语言,就是——别指望别人给你好日子,得自己挣。
夜深了。
胡风终于处理完信件,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
路过七星岗时,他看见希望基金小院的灯还亮着。
他犹豫了一下,敲了门。
开门的何三姐,一看是他,赶紧让进来:“胡先生这么晚还来?贾先生在书房呢。”
书房里,贾玉振果然在写东西。苏婉清在一旁整理稿件,桌上摊着好几份报纸,都是这几天关于“仙门之辩”的报道。
“胡风兄来了。”贾玉振放下笔,“坐。三姐,泡茶。”
胡风坐下,长舒一口气:“你这儿倒清静。我那编辑部,快成集市了。”
贾玉振笑了:“清静?你看看这些。”他指了指桌上,“这都是各地寄来的,有报纸,有传单,有手抄本。你那篇文章,现在是遍地开花了。”
胡风扫了一眼。有成都的《新新新闻》,有昆明的《云南日报》,有桂林的《救亡日报》,都转载或评论了这场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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