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市井窃语(2/2)
但我可以再写一章《阿甘正传》,专门讲——孩子如何看世界,大人如何修改世界。这比干巴巴的推演更有价值。”
苏婉清点头记下,又问:“那……苏联那边呢?安娜记者今天又递了拜帖。”
“不见。”贾玉振斩钉截铁,“她手里那份删减版,摆明了只想听批评美国的部分。这种选择性倾听,不是真正的交流。你让胡风兄委婉回绝,就说我近日抱恙,不便见客。”
话音未落,胡风急匆匆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一张纸条,脸色古怪。
“玉振,刚收到……这个。”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字迹歪斜,像是用左手写的:
“老家亲戚问:亚洲的路,该怎么走?盼指点迷津。——表舅”
贾玉振盯着纸条,沉默良久。
“延安?”苏婉清轻声问。
贾玉振点头:“他们很谨慎,不问全文,只问‘路’。而且用了暗语,不落把柄。”他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几行字:
“亚洲之裂,源于殖民遗毒与新旧思想碰撞。日本败后,其国运系于占领者博弈。
朝鲜半岛,恐成远东之柏林墙。东南亚丛林,独立之火将与代理人战争同燃。
中国之幸,在幅员广阔民智渐开;中国之难,在须于两强夹缝中寻自家路。
路在脚下,不在他人地图上。——复表舅:保重身体,秋凉添衣。”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他递给胡风:“记在脑子里,然后烧掉。想办法传回去。”
胡风郑重接过,默念三遍,划火柴点燃。
火光映着他镜片后复杂的眼神。
“玉振,”他忽然开口,“咱们……是不是走得太险了?美、苏、延安、日、德……全盯着咱们。这院子里外,不知道多少双眼睛。”
贾玉振看向窗外。晨雾渐散,阳光刺破云层,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斑驳光影。
“胡风兄,”他缓缓道,“从我在四海茶馆说‘神仙馒头’那天起,这条路就注定险。
但险路也得有人走。
若都怕险,谁来点灯?
而且,价值只有体现出来,才有被利用的可能。
路虽然险,但还不至于绝。
如果只依靠一条路,哪天就成了断头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