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上学日(1/2)
重庆的晨雾带着硫磺与潮湿木头混合的气味,从嘉陵江面缓缓爬升,包裹了七星岗参差的屋脊。
希望基金小院内,煤油灯彻夜未熄的光,在雾中晕开一团朦胧的暖黄——这灯,已经亮了三天三夜。
贾玉振推开书房窗子,冷冽的空气涌入,让他因熬夜而发烫的额头清醒了几分。
他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指尖触到的是监狱墙上石灰粗糙的质感——当然只是错觉,那堵墙已在二十里外的郊外。
但墙上那些字,那些用半截铅笔写下的、关于战后世界裂痕的推演,却像刻进了骨头里,在每一个寂静的深夜自动浮现。
三天前,他从那间牢房走出来时,王主任在数千人面前签下了保证书。
街坊放了半夜鞭炮,何三姐做了一桌好菜,冯四爷喝醉了拍着桌子说“痛快”。
但贾玉振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他回到书桌前。
桌上摊开的稿纸已写满英文花体,墨迹未干——这是《阿甘正传》新一章的初稿。
在稿纸旁,另几张粗糙的毛边纸上,是他用中文写下的“注脚”。
这是他从监狱回来后养成的习惯:将小说背后那些基于历史轨迹、人性博弈与经济规律的冷酷推演,用最直白的语言记录下来。
既是为了理清思路,也是为了……备份。
谁知道下次入狱是什么时候?有些东西,总得留下来。
他提笔,在“注脚”开头写下标题:
【推演起笔·续狱中所思】
然后继续:
战火余烬未冷,战后的刀锋已将德意志生生剖成两半。
东边,那面红色旗帜插上的土地……
写到这里,他停笔。这些字句和监狱墙上的推演几乎一样。
不是他重复,而是逻辑必然——同样的前提,只能推出同样的结论。
就像一加一永远等于二,只要人性不变,权力的游戏规则就不会变。
窗外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贾玉振听得出来——是何三姐。
她端着早饭站在书房门外,犹豫着不敢敲门。
自从他出狱,院里所有人都变得小心翼翼,仿佛他是件易碎的瓷器。
“三姐,进来吧。”贾玉振主动开口。
门推开一道缝。
何三姐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清汤面,两个馒头,一碟咸菜。
她放下托盘,看了眼桌上堆积的稿纸,欲言又止。
“有事?”贾玉振问。
“那个……冯四爷让我问问,”何三姐压低声音,“监狱墙上那些字……真的都抄出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