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重庆·希望新生(2/2)
这不正是他一直在做的事吗?
“婉清,”他忽然说,“等互助总会的事步入正轨,我们去延安看看吧。”
苏婉清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贾玉振把信小心折好,“我想看看,那边的‘群众路线’,到底是什么样子。”
下午两点,重庆陆军医院。
铃木雅子躺在隔离病房里,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她已经昏迷了三天三夜,医生说她吸入了微量芥子气,又长时间浸泡在冰冷的江水里,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赵组长站在病房外,透过玻璃窗看着。
铃木的脸色苍白得像纸,只有监护仪上起伏的波形证明她还活着。
“赵组长。”一个军医走过来,“她刚才手指动了一下,可能快醒了。”
赵组长点点头,推门走进病房。
他在病床边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被江水泡得模糊的照片——铃木母亲的遗照。他用袖子擦了擦,轻轻放在铃木枕边。
也许,这是她醒来后最想看到的东西。
铃木的眼皮颤了颤。
赵组长屏住呼吸。
又过了几分钟,铃木的眼睛缓缓睁开。
起初是茫然,然后渐渐聚焦。
她看见了赵组长,看见了白色的天花板,看见了枕边的照片。
“你醒了。”赵组长说,声音难得地温和。
铃木想说话,但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赵组长用棉签蘸了水,轻轻润湿她的嘴唇。
“……任务……”她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完成了。”赵组长说,“毒气仓库被炸,剩下的毒气弹也没投下来。重庆……安全了。”
铃木的眼泪从眼角滑落。她看着枕边的照片,伸出手,轻轻抚摸母亲的面容。
“……母亲……”
“我们尽力了。”赵组长说,“但上海那边……还是没赶上。”
铃木闭上眼睛,泪水不断涌出。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流泪。许久,她重新睁眼,眼神里有种破碎后的平静。
“……谢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们。”赵组长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这是贾玉振先生托我带给你的信。”
铃木接过。信很短:
“铃木小姐:闻君重伤,心甚忧之。君之选择,救数十万人命,此乃大勇大义。
望安心养伤,待君康复,可来重庆,看这座因君而存之城。
另,君母之事,我等会继续追查真相,还她公道。贾玉振书。”
铃玉握着信,久久不语。
“贾先生还说,”赵组长补充,“如果你想留在重庆,他可以安排。如果想回日本……等战争结束后,也可以安排。”
铃木摇摇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不回去了。那里……没有我的家了。”
她看向窗外,重庆的天空正蓝。
“我想……留在这里。做点……能赎罪的事。”
赵组长点头:“好。等你养好伤,我带你见贾先生。”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回头说:“对了,王铁柱……就是那个牺牲的队员,他母亲已经接到了重庆。
贾先生安排她进了希望基金的工坊,有工作,有住处。老太太说……儿子死得值。”
铃木的眼泪又流下来。
“替我……向他母亲……说声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是发动这场战争的人。”赵组长说完,轻轻带上了门。
病房里安静下来。铃木看着窗外的蓝天,看着枕边母亲的照片,看着手中贾玉振的信。
她活了二十五年,前二十四年都在服从、杀戮、麻木中度过。直到这最后一年,她才真正活过——痛苦地、挣扎地、但真实地活过。
这条路,她还会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