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铃木的挣扎(1/2)
巷子里,烟雾渐渐散去。
白菊站在原地,看着铃木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冯四爷走过来:“她接住了文章。”
“嗯。”白菊点头,“她看了。虽然只看了一眼……但她一定会看完的。”
“可她还是跑了。”
“跑得掉人,跑不掉心。”白菊轻声说,“那篇文章……会像种子一样,在她心里生根发芽。总有一天,会破土而出。”
徐远帆也走了过来,脸色难看:“这女人太厉害。我们的布置已经够周密了,还是让她跑了。”
“她是‘樱花’。”白菊说,“梅机关的王牌。如果这么容易被抓,反而奇怪了。”
她转身,看向冯四爷:“现在,她一定更想杀贾先生了。因为我的‘叛变’,因为那篇文章……她必须用贾先生的命,来证明她的信念还没有崩塌。”
冯四爷眼神一凛:“那就来吧。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
安全屋在朝天门码头附近的一间地下室里。
铃木跌跌撞撞地冲进来,反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刚才的逃脱看似轻松,实则用尽了她所有的体能和技巧。
手臂上有一道擦伤,是被流弹划的,火辣辣地疼。
但她顾不上这些。
她颤抖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几张纸。
纸张已经被雨水和汗水浸湿,字迹有些模糊,但依然能看清。
她走到唯一的那盏煤油灯旁,将纸张小心摊开在破木桌上。
然后,她开始读。
“东京的废墟间,偏生开出些不合时宜的樱花来……”
起初,她读得很快,带着一种审视和批判的冷漠。但渐渐地,她的速度慢了下来。
读到幸子的弟弟武夫被宪兵带走时,她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读到幸子为给弟弟买药,走进“特别慰安所”时,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读到美智子梅毒晚期,尸体被卷在草席里扔上卡车时,她的胃开始抽搐。
而读到关于军队配给药物和“慰安所”内情的段落时,她整个人僵住了。
“……许多士兵被配发一种叫‘特攻丸’的药物,服用后精神亢奋,不知恐惧,但有人开始依赖它,也有人出现严重的噩梦和幻觉……”
“……慰安所里,不仅有朝鲜和台湾的女子,也有本土的日本女性。她们中有些人,是以‘报国’、‘后勤服务’的名义被招募来的,甚至有人在那里遇到了故乡的熟人……”
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动,映得纸张上的字迹忽明忽暗。
铃木死死盯着那些文字,眼睛一眨不眨。
她也有个弟弟。弟弟叫胜太,比她小三岁。
去年夏天,胜太被送往中国战场。
他最初的几封家信里,充满了恐惧和迷茫,说经常梦见被他杀死的中国平民的脸,惊醒后浑身冷汗。
但后来的信,语气变了。
“姐姐,部队里配发了一种‘特攻丸’,吃了以后,勇气倍增,不再做噩梦了。我现在觉得,为了帝国,牺牲一切都是值得的。”——这是三个月前的信。
“姐姐,我渐渐喜欢上这种药丸了。它让我感觉强大。昨天我们清理了一个村庄,很顺利。长官表扬了我。”——这是两个月前。
最后一封信,是一个月前收到的,字迹有些潦草:“……姐姐,今天我去了慰安所。你猜我看到了谁?信子,我们小学时的同学,川田信子。
她居然在这里……她看到我时,眼神像死了一样。她说她是‘女子挺身队’志愿来的……但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自愿。
我没敢和她多说话……姐姐,我心里有点乱。但药丸快吃完了,我得再去找军医要一些。”
那封信之后,再无音讯。
铃木当时只当弟弟是太累了,或是转移了驻地。她甚至曾为弟弟变得“坚强”而暗暗欣慰,认为“特攻丸”是帝国科技的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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