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文章发表受阻(2/2)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手稿:“这篇文章,我一个字都不会改。”
“可发不出来——”
“那就自己印。”贾玉振斩钉截铁。
印刷是在半夜进行的。
冯四爷找了一家小印刷厂,老板是他袍哥弟兄,拍胸脯保证:“四爷放心,天亮之前,五千册,一册不少。”
机器在昏暗的厂房里轰隆隆响。油墨的味道刺鼻,工人们沉默地操作着。
一摞摞刚印好的小册子堆在墙角,封面上只有一行字:
黎明前的至暗时刻
贾玉振
没有出版社,没有刊号,甚至没有定价——封底印着“免费赠阅,敬请传抄”。
贾玉振站在机器旁,看着纸张一页页翻飞。
苏婉清帮他整理装订好的册子,手指被纸张划破了几道口子,她只是用嘴抿了抿,继续干活。
“值得吗?”冯四爷忽然问。
贾玉振没回答。
他拿起一本刚印好的册子,翻开第一页,墨迹还微微湿润。
“四爷,”他说,“你还记得咱们从北平逃出来的路上,见过什么吗?”
冯四爷沉默。
“我见过。”贾玉振的声音很轻,“见过整村的人被日军杀光,尸体堆在村口;
见过母亲抱着饿死的孩子,坐在路边发呆;
见过士兵穿着草鞋,拿着老套筒,迎着机枪冲锋……”
他把册子合上:“如果我现在不说真话,不提醒大家准备好应对更残酷的局面,那么这些惨状,还会一遍遍重演。
滇缅公路被切断,援华物资进不来,前线的士兵会缺枪少弹;
日军加强对根据地的扫荡,敌后的百姓会被屠杀;
重庆迎来更猛烈的轰炸,会有更多人死在防空洞外……”
他顿了顿:“说假话的代价,是血。是真真切切的人命。”
冯四爷看了他很久,最终拍了拍他的肩膀:“印吧。有事,我担着。”
第二天清晨,五千册小册子分成了几十份。
希望基金在重庆的八个粥棚、五个夜校、三个工坊,每个点都放了几百册。
义工们站在街头,见人就发:“免费看,贾先生的新文章。”
起初没人接。
一个穿长衫的老先生摆摆手:“贾玉振?就是那个泼冷水的?不看不看。”
一个女学生接过,翻了翻,皱眉:“这什么呀……‘黑暗才刚开始’?真晦气。”随手扔进了垃圾桶。
但也有接过去的。
一个黄包车夫把册子揣进怀里,憨厚地笑:“贾先生写的,肯定有道理。我拉完车看。”
一个报童多要了几本:“我帮您发!我认识好多卖报的弟兄!”
到中午时分,三千册已经发出去。
茶馆里开始有人议论:
“看了吗?贾玉振那篇文章。”
“看了。说得……有点道理。”
“有什么道理?唱衰罢了。”
“哎,你别说,里面说的日军南进、滇缅公路危险这些……好像真是那么回事。”
声音压得很低,但传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