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胜利后的寒意(2/2)
他们各自在管辖范围内,建立起更小、更隐秘的信任圈。
士兵们中间,“不做帕万”、“自力更生”的口碑传播并未停止,而是变得更加隐晦,更像是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和共同守护的秘密。
王、李两位干事像幽灵一样在团里游荡,但他们很快发现,这个团表面秩序井然,官兵对楚团长敬重有加,训练刻苦,内务整洁,思想汇报(在他们指导下重新规范起来的)也都“符合要求”,写满了“拥护领袖”、“效忠党国”的字眼。
他们嗅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比如三营士兵眼中那种过于整齐的坚定,比如一些军官在回答关于“为何而战”时。
除了标准答案外,偶尔会蹦出的“为了不让家里人受欺负”、“为了以后能过安生日子”之类朴素却“不够宏大”的话。
但这些都是感觉,抓不到任何实质把柄。
他们只能加倍“努力”,谈话更频繁,记录更详细,试图从任何细微的“不一致”中,找出破绽。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深夜,柴房学习小组再次秘密聚集。
这次不在老地方,而是在炮兵连一个极其隐蔽的弹药储备洞里。
空气混浊,但安全。
昏暗的马灯下,楚明峰拿出了刚刚通过秘密渠道辗转送来的一份新的《希望周刊》,上面有贾玉振的最新文章,还有那首已传唱开的《歌唱祖国》歌词。
众人传阅着,默默阅读。
当读到贾玉振在文章中描述他在重庆如何应对当局压制、如何坚持传播“希望”理念时,洞内一片寂静。
这些经历,与358团此刻的处境,何其相似!
“团座,”孙铭放下纸张,声音低沉,“咱们现在,是不是就跟贾先生在重庆一样?明面上给你荣誉,暗地里给你套上枷锁?”
楚明峰点点头,目光扫过每一张在昏暗中显得异常坚毅的脸:“甚至更糟。贾先生在民间,尚有发声的渠道和一定的空间。
我们在军中,是纪律部队,是‘刺刀见红’的地方。
周世安那些人,容不得任何‘异质’的思想存在。钱守业叛变,给了他们最好的借口,把手更深地插进来。”
陈大勇闷声道:“那咱们怎么办?就这么忍着?
看着他们把那套空话套话,硬塞给弟兄们?
把咱们这大半年来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点心气,给磨没了?”
“当然不。”楚明峰缓缓摇头,“但我们也要更清醒。以前,我总想着,在体制内,用‘务实’‘提升战斗力’的名义,一点点改变,一点点灌输新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