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钱守业的道路(1/2)
高木观察着钱守业的神色,继续加码:“楚明峰搞的那些小把戏,什么修械、种菜,看似收买人心,实则徒劳。
没有强大的工业基础,没有稳固的后方支持,这些都是空中楼阁。
皇军则不同,满洲、华北,兵工厂林立,物资充沛。
钱营长若来,麾下将士即刻换装日式精锐装备,粮饷足额,再无后顾之忧。”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着魔鬼般的诱惑:“而且,时机正好。皇军计划在十一月末,对吕梁山南麓发动一次中等规模的冬季扫荡,重点是打通晋祠至古交的通道。
若钱营长能在那时,率一营‘适时’行动,控制或扰乱晋祠侧翼,配合皇军主力……
这不只是战场反正,更是立下大功!
届时,师长之位,不过是个起点。”
钱守业的呼吸粗重起来。
他盯着桌上那个薄薄的信封,仿佛能透过纸张,看到里面的委任状,看到将星闪耀的肩章,看到堆成小山的银元,看到家人在租界花园里安然散步的景象……
乱世之中,什么忠义,什么理想,都是狗屁!
活着,活得好,手里有兵有权有钱,才是硬道理!
楚明峰那条路,走得通吗?
就算走通了,自己这种“杂牌”出身,能分到多少好处?
说不定兔死狗烹!
“我……我需要考虑。”钱守业的声音有些沙哑,手微微颤抖着,想去拿那个信封,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
高木笑容不变:“当然。如此大事,自当慎重。委任状和首批安家费五百大洋,钱营长可以先带走。刘掌柜会作为联络人。十一月二十日前,给我答复即可。”
他把信封又往前推了推,“不过,提醒钱营长一句,楚明峰团长似乎对您……并非全然信任。周世安主任那边,对您也未必是真心扶持。有些路,走得慢了,可能就被别人堵死了。”
这话像一根冰锥,刺破了钱守业最后的犹豫。
他猛地抓起那个信封,塞进怀里,沉甸甸的,压得他心脏都往下坠。
“干了!”他咬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回到晋祠营地后,钱守业像是变了个人。
起初几天,他有些魂不守舍,常在营部里踱步,对下属的呵斥也少了。
但很快,一种混杂着亢奋与焦虑的情绪支配了他。
他开始以“加强战备、应对日军可能冬季攻势”为名,向团部军需处额外申领弹药,数量远超常规储备。
军需官质疑,他便搬出周世安:“周主任特别指示,要确保一线部队弹药充足!”
周世安的名字果然好使,弹药批了下来,但大部分并未下发到士兵手中,而是被钱守业秘密囤积在营部附近几个隐蔽的废弃窑洞里。
他频繁调整哨位和巡逻路线,美其名曰“防止日军侦察渗透”,实则是将亲信安插到关键位置,并摸清各连排的兵力分布和军官态度。
几个平日里对他颇有微词的下级军官,被以各种理由调离岗位或派去执行无关紧要的任务。
他对刁德一等几个绝对心腹,不再掩饰:“兄弟们,跟着楚明峰没前途!咱们得另寻出路!到时候,有你们的好处!”
这些反常举动,或许能瞒过团部那些例行公事的检查,却瞒不过时刻保持警惕的“自己人”。
三营的侦察排,是孙铭按照楚明峰“耳聪目明”的要求,精心组建的,里面不乏从猎户、采药人出身,擅长潜伏观察的士兵。
排长是个叫侯七的陕北汉子,眼神锐利得像鹰。
他早就奉命,暗中留意一营动向,特别是钱守业及其亲信的出入。
一营弹药领取得异常、哨位频繁变动、钱守业深夜带人往废弃窑洞搬运东西……
这些零碎的情报,像一片片拼图,被侯七收集起来,送到了孙铭面前。
孙铭看着记录着“一营钱部疑似私囤弹药”、“频繁变更防务,意图不明”、“钱与亲信密谈‘出路’”等字样的粗糙纸条,脸色凝重如铁。他没有耽搁,立刻亲自赶往团部。
团部指挥室,煤油灯的光芒将楚明峰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贴满地图的土墙上,微微晃动。
他听完孙铭的汇报,又仔细看了那些纸条,久久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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