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士气的隐性变化(2/2)
周世安拍拍钱守业的肩膀,意味深长:“钱营长,带兵嘛,各有各的法子。不过,这兵心士气,可是根本啊。”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士兵,“我看你们营,跟三营比起来,这‘心气’上,好像差了点意思?”
钱守业脸色一变,狠狠瞪了一眼远处的士兵,忙道:“是是是,属下一定严加管教!”
周世安没再多说,又“视察”了炮兵连等处,下午便告辞了。
送走周世安,楚明峰回到指挥室,眉头紧锁。
他知道,周世安那双鼻子,已经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
虽然抓不到任何“思想传播”的真凭实据,但三营与其他部队(尤其是一营)那种精神面貌上的差异,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果然,两天后,有消息从特殊渠道传来:周世安在离开358团后,秘密约见了钱守业。地点不在军营,而在太原城内一家茶馆的雅间。
谈了些什么无人知晓,但此后,钱守业往城里跑得更勤了,手头似乎也阔绰了些,对营里士兵的打骂少了,偶尔还会扔出几包烟“犒劳”手下。
与此同时,一营里多了两个“新调来”的文书,据说笔头很勤,特别喜欢找士兵“谈心”,问些关于训练、生活、对长官看法之类的问题。
楚明峰立刻召集柴房学习小组,紧急通气。
“周世安在放饵,也在布眼线。”
刘致远分析,“他拉拢钱守业,是想在我们内部钉颗钉子。派来的人,显然是搜集‘异动’证据的。”
孙铭闷声道:“要不要把咱们的人收一收?暂时别往外传了?”
楚明峰沉吟良久,摇了摇头:“火已经点起来了,强行捂灭,反而容易烧着自己。
告诉。
可以多讲家乡事、个人仇,自然引到‘不做帕万’上;
多夸修好的武器、种出的菜,强调‘自己动手’的好。
避开敏感词,扎根具体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另外,对一营新来的那两位‘文书’,各营连长心里要有数。
他们问什么,答什么,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尤其是三营,训练继续抓,内务继续严,但私下里的‘故事会’,转移到更隐蔽的时间和地点。”
散会后,楚明峰独自站在窗前。
暮色中的晋祠,殿宇苍茫。他知道,较量已经进入了一个更微妙、更危险的阶段。
思想的根须在士兵心中蔓延,带来了可喜的变化,也引来了更阴冷的目光。
但这根须既已生出,便有了自己的生命。
它们不会因为惧怕寒风而停止生长,只会在压力下,将根扎得更深,更隐蔽,等待破土而出的那一天。
营区里,晚点名的号声响起。各营士兵奔跑集合的脚步声,在黄土院子里腾起阵阵烟尘。
其中,三营那边的脚步声,似乎格外整齐、有力,踏在渐沉的暮色里,像一种沉默而坚定的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