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暗夜潜行,杀机四伏(1/2)
残阳如血,将西陲群山的轮廓染成一片深紫。当最后一缕天光被连绵的峰峦吞噬,夜色便如同涨潮的海水,顺着山涧沟壑漫延开来,很快便淹没了这片被战火蹂躏的土地。七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如同从夜色中自然生长出的幽灵,贴着湿漉漉的崖壁缓缓移动,衣料与岩石摩擦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在呼啸的山风中瞬间消散无踪。
这便是墨鸦率领的暗影小队。为首的墨鸦一身玄色劲装,衣摆裁短至膝下,便于山地奔跃,脸上覆着一层薄如蝉翼的黑纱,只露出一双冷冽如寒星的眼眸,正凝神扫视着前方开阔地的动静。他左手紧握着一柄缠着防滑麻绳的短刃,刃身泛着暗哑的幽光,显然淬过剧毒;右手则轻按在腰间的吹箭筒上,指尖微微发力,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身后六人依次排开,动作如出一辙,皆是屏息凝神,目光锐利如鹰,将周身三丈之内的风吹草动尽数纳入眼底。
此处正是官军与南诏军交锋的前沿地带,战线犬牙交错,稍有不慎便会踏入双方的警戒范围。脚下的泥土混杂着未干的血迹与腐烂的尸体气味,刺鼻难闻,却丝毫没有影响小队的行进节奏。墨鸦抬手示意全队暂停,借着崖壁凸起的石块遮蔽身形,缓缓探出头望向不远处的隘口——那里驻守着一队南诏巡逻兵,约莫十五六人,个个手持长矛,腰间挎着弯刀,正骂骂咧咧地来回踱步,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伴随着粗鄙的方言,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左路三人,右路两人,留两人牵制中路,一炷香后在此汇合。”墨鸦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蚊蚋振翅,却精准地传入每个队员耳中。他无需多言,多年的并肩作战早已让小队形成了默契,六人微微颔首,身形一晃便融入两侧的密林,只留下几片枯叶缓缓飘落,证明此处曾有人停留。
墨鸦贴在崖壁上,目光紧紧锁定着巡逻队的动向。只见左路的两名队员如同灵活的猿猴,借着树干的遮挡,悄无声息地绕到巡逻队后方,手中短刃骤然出鞘,寒光一闪,便精准地抹过两名落单士兵的脖颈。那两名士兵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身体便软软地倒了下去,被队员迅速拖入密林,只留下地面上两道浅浅的血痕。右路的队员则取出腰间的石子,精准地掷向不远处的灌木丛,“沙沙”声瞬间吸引了三名士兵的注意,三人举着火把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查看,刚踏入密林便被早已埋伏好的队员一击毙命,火把掉落在落叶上,很快便被踩灭,只升起一缕青烟。
中路的巡逻兵察觉到异常,正欲呼喊示警,墨鸦已然如鬼魅般窜出,手中吹箭筒轻抬,两枚淬毒的竹箭破空而出,精准地射中两名士兵的咽喉。竹箭细小如针,射入皮肉时几乎没有声响,那两名士兵瞪大了眼睛,双手死死捂住喉咙,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倒在地上。剩余的士兵见状大惊,纷纷举起长矛刺向墨鸦,墨鸦身形灵活地躲闪,短刃在手中翻飞,如同黑夜中的闪电,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起一抹血花,不过片刻功夫,十五名巡逻兵便尽数倒在血泊中,全程没有发出一声足以惊动远处岗哨的声响。
“走。”墨鸦收起短刃,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只是解决了几只蝼蚁。小队成员迅速汇合,无人多言,皆是默契地跟上墨鸦的脚步,向着南诏军控制区域深处行进。接下来的路程愈发艰险,沿途的岗哨渐渐密集,每隔数里便有一处临时搭建的了望塔,塔顶的哨兵手持火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为了避开岗哨,墨鸦决定改变路线,率领小队穿越一片荒无人烟的山地。这片山地怪石嶙峋,杂草丛生,夜间更是湿滑难行,稍有不慎便会失足跌落山崖。队员们脚下踩着厚厚的腐叶,凭借着高超的山地行进技巧,在怪石间灵活穿梭,他们的鞋底缠着特制的麻布,既能防滑,又能最大限度地降低脚步声。墨鸦走在最前方,手中握着一柄短斧,不时劈砍挡路的荆棘,同时仔细观察着地形,避免陷入沼泽或悬崖陷阱——这片山地曾是古战场,散落着不少废弃的陷阱,若是不小心触发,后果不堪设想。
行至夜半,小队终于走出山地,眼前出现了一片开阔的河谷。河谷两岸散落着不少临时搭建的帐篷,正是南诏军的外围营地。墨鸦示意小队隐藏在河谷旁的芦苇丛中,仔细观察着营地的动静。只见营地里灯火通明,士兵们三三两两地聚集在一起,有的在喝酒聊天,有的在擦拭兵器,还有的则躺在地上呼呼大睡,军纪显得十分散漫。与官军严明的军纪相比,南诏军更像是一群乌合之众,除了岗哨和巡逻队,其余士兵大多毫无防备。
“扮作溃散的边民,混进去。”墨鸦低声吩咐道。小队成员迅速卸下身上的劲装,换上早已准备好的破旧布衣,衣料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头发也故意弄乱,脸上抹上灰尘,瞬间便从精锐杀手变成了一群流离失所、狼狈不堪的边民。墨鸦则换上了一身商贩的服饰,肩上扛着一个破旧的货郎担,货郎担里装着一些劣质的胭脂水粉和小玩意儿,看似是行脚商贩,实则里面藏着淬毒的短刃、吹箭和手弩。
尽管在战乱区,行脚商贩显得格外显眼,但墨鸦早已算准——南诏军常年征战,物资匮乏,士兵们对商贩带来的货物十分渴求,只要演技到位,便能顺利混入营地。果然,当小队成员拖着疲惫的步伐走到营地门口时,守门的士兵只是随意打量了几眼,看到他们身上破旧的服饰和狼狈的模样,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进去。墨鸦扛着货郎担走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从口袋里摸出几枚劣质的铜环,递到守门士兵手中:“几位官爷,辛苦辛苦,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那几名士兵接过铜环,掂量了几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再多问,任由墨鸦进入营地。墨鸦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营地的布局,将岗哨的位置、巡逻队的路线一一记在心里。营地里十分嘈杂,士兵们的呼喊声、酒碗碰撞的声音、女人的嬉笑声混杂在一起,弥漫着一股放纵与混乱的气息。墨鸦心中冷笑,这般军纪,若非凭借着山地优势和兵力众多,根本不可能与官军抗衡。
入夜之后,营地的喧嚣渐渐平息,大部分士兵都已醉酒沉睡,只剩下岗哨和巡逻队还在坚守岗位。墨鸦率领小队悄悄溜出帐篷,借着夜色的掩护,换上了南诏斥候的服饰——这是他们白天趁着巡逻队换岗时,悄悄从一名落单斥候身上剥下来的。南诏斥候的服饰与普通士兵不同,袖口绣着黑色的飞鸟图案,便于在夜间识别身份。小队成员戴上斥候的头盔,将面容遮住大半,手持长矛,学着南诏斥候的姿态,慢悠悠地在营地里巡逻,向着中军大帐的方向迂回靠近。
沿途的岗哨看到他们袖口的飞鸟图案,皆没有过多盘问,只是随意点了点头便放行。墨鸦心中清楚,这种伪装只能瞒过普通士兵,若是遇到亲卫队,必然会暴露身份。因此,他特意避开了营地中央的主干道,选择沿着帐篷的缝隙和阴影处行进,尽量不与巡逻队正面接触。行至一处十字路口时,迎面走来一队亲卫队,为首的武士身材高大,面容凶悍,腰间挎着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弯刀,目光锐利如鹰,正仔细扫视着四周。
墨鸦心中一凛,迅速示意小队成员靠向路边,低下头,装作整理长矛的模样。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亲卫队武士的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那目光如同实质,仿佛要将他们的伪装层层剥开。墨鸦的手心微微出汗,右手悄然按在腰间的短刃上,随时准备动手。好在那队亲卫队并没有过多怀疑,只是停留了片刻,便转身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沉重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亲卫队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小队成员才缓缓松了口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
经过数日的潜伏与观察,墨鸦小队终于摸清了南诏军大营的布局,也锁定了中军大帐的位置——营地最中央的高台之上,一座巨大的帐篷矗立在那里,帐篷顶部镶嵌着金色的纹饰,在月光下泛着耀眼的光芒,帐篷外飘扬着一面黑色的王旗,旗面上绣着一只展翅的雄鹰,正是南诏王皮逻阁的象征。与外围营地的散漫不同,中军大帐周围的防卫异常严密,帐篷四周矗立着四座了望塔,塔顶的哨兵手持强弩,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面八方;帐篷外环绕着三层亲卫队,每层二十人,皆是南诏最勇武的武士,手持长矛和弯刀,步伐整齐地来回巡逻,没有丝毫懈怠。
“皮逻阁这老狐狸,倒是谨慎。”小队成员鬼手低声骂道,他擅长易容和潜伏,这几日为了摸清亲卫队的换岗规律,险些暴露身份。墨鸦摇了摇头,目光凝重地望着中军大帐:“皮逻阁生性多疑,能在南诏诸部中脱颖而出,绝非等闲之辈。你们仔细看,亲卫队的队列中,夹杂着几个身着僧袍的人。”
众人顺着墨鸦的目光望去,果然看到亲卫队的间隙中,站着几名身着红色僧袍的番僧,他们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看似在念经,实则周身气息沉稳,目光时不时地扫视四周,眼神中透着一股诡异的寒意。除此之外,还有几名身着中原服饰的男子,腰间挎着长剑,身形挺拔,气质阴鸷,显然是流亡的武林败类。这些人分散在亲卫队周围,形成了一道无形的防线,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们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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