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 铁石心肠,冷血狂徒(2/2)
那哭声凄厉婉转,如同杜鹃啼血,穿透了刑讯室的阴霾,刺得人耳膜生疼。老妇人踉跄着想要扑上前去,却被侍卫及时拦住,她奋力挣扎着,伸出枯瘦如柴的双手,朝着张文长的方向抓去,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嘴里不停哭喊着:“儿啊,你怎么成了这副模样?他们对你做了什么?我的儿啊……”
“娘——!”张文长看到母亲的那一刻,瞳孔骤缩,原本布满血丝的双眼瞬间被泪水填满,发出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呼喊。他奋力地挣扎着,铁链深深嵌入皮肉,带来钻心的疼痛,可他却浑然不觉,只想冲到母亲身边,抱住那个为他操劳一生的老人。然而,沉重的铁链如同死神的枷锁,将他牢牢锁在刑架上,无论他如何用力,都只能在原地徒劳地扭动,留下更多的伤口与血迹。
刘广烈挥手让侍卫将老妇人按住,目光冰冷地看向张文长,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胁迫:“张文长,你看清楚了!这是你的生身之母,是含辛茹苦把你养大的人!你若还有一丝人性,还有半分孝心,就把实话都说出来!”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森然,“本王可以向你保证,只要你坦白一切,本王不仅放你一条生路,还会派人好生照料你母亲,让她安度晚年,衣食无忧。可你若再冥顽不灵,执意要为晋王陪葬……”
刘广烈故意停顿下来,目光扫过瘫倒在地的老妇人,一字一句地说道:“就休怪本王,让你亲眼看着,你娘因你之罪,受尽苦楚,不得好死!”
老妇人闻言,浑身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双手拍打着地面,哭天抢地:“儿啊!娘求求你了,说出来吧!你到底做了什么孽啊!娘不想死,娘还想看着你好好的……”她的声音嘶哑破碎,充满了绝望与哀求,“儿啊,别再硬撑了,求你了,说出来吧!娘给你磕头了!”说着,她便要挣扎着给张文长磕头,却被侍卫死死按住。
面对老母撕心裂肺的哭求,张文长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顺着脸颊滑落,在下巴汇聚成线,滴落在地面上。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挣扎,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如同受伤的孤狼。他多想立刻妥协,多想让母亲脱离苦海,可脑海中不断浮现出晋王对他的知遇之恩,浮现出“天绝”教义的箴言,浮现出太子一系“窃国”的种种“罪证”,还有那些被他视为信仰的执念。
刘广烈坐在主审位上,紧紧盯着张文长的神情,心中暗自得意。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内心的动摇,知道胜利就在眼前。只要再添一把火,张文长必然会崩溃,说出所有秘密。周围的侍卫也都屏住了呼吸,目光落在这对母子身上,脸上带着复杂的神色——有对老妇人的同情,有对张文长的惋惜,也有对这场审讯的无奈。
然而,就在刘广烈以为张文长终于要崩溃妥协时,张文长却猛地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那双眼中的痛苦、挣扎、牵挂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以及一种近乎疯狂的偏执。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对着母亲的方向嘶吼道:“娘!儿子不孝!今生不能再侍奉您老左右,不能为您养老送终,是儿子最大的罪孽!”
他的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您就当我这个儿子早就死了吧!晋王殿下对我恩重如山,‘天绝’之道乃是天道所在,儿绝不能背弃信仰,绝不能出卖殿下!”他猛地扭过头,不再看母亲一眼,即便身后传来母亲更加凄厉的哭喊,他也始终没有回头,仿佛那悲泣的老人与他毫无关系,“您……您就当没生过我这个逆子!来世,儿子再给您做牛做马,报答您的养育之恩!”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就连久经沙场、见惯生死离别与血腥残酷的刘广烈,也感到一股寒意从心底缓缓升起,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是何等的冷血?何等的疯狂?为了一份被邪教扭曲的信仰,竟然能如此狠心抛弃生身母亲,眼睁睁看着母亲陷入绝境而无动于衷。
他见过为了求生而出卖亲友的懦夫,见过为了忠诚而以身殉道的义士,却从未见过如此偏执疯狂之人。在“天绝”教义的洗脑下,他的人性早已被彻底扭曲,亲情、伦理、道德尽数被摒弃,只剩下那病态的信仰与仇恨。这样的人,已非人类,而是一件被“天绝”组织完美制造出来的、没有感情、没有软肋、只懂忠诚与杀戮的恐怖武器。
侍卫们面无表情地搀扶着哭晕过去的老妇人,缓缓退出刑讯室。刑讯室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张文长粗重的喘息,以及刘广烈沉重的呼吸。刘广烈看着刑架上那个如同行尸走肉般的身影,眼中满是挫败与忌惮。他知道,这场审讯,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张文长的顽固,让他意识到“天绝”组织的可怕,也让他对晋王的阴谋多了几分警惕。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从诏狱传到了东宫。太子刘知远正坐在书房中批阅奏折,听闻手下的禀报后,手中的朱笔“啪嗒”一声掉落在奏折上,红色的墨迹晕染开来,如同鲜血般刺眼。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满是震惊失色,久久无言。
刘知远自幼饱读诗书,信奉人性本善,始终认为亲情是人性最后的底线,是任何力量都无法摧毁的。他原以为,即便张文长被“天绝”教义洗脑至深,在生身母亲的性命面前,也会唤醒心底残存的人性。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极端邪教的侵蚀下,人性竟能被扭曲至此,亲情竟能被如此轻易地抛弃。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暮色,心中满是沉重与忧虑。张文长的案例,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天绝”组织的恐怖与恶毒,也让他意识到,这场与晋王、与“天绝”组织的较量,远比他想象中更加艰难。对方不仅有强大的兵力与潜伏在朝中的内应,更有无数如同张文长一般,被洗脑成没有感情的武器的信徒。
“传令下去,好生看管张文长,不可让他寻死,也不可再对他用刑。”刘知远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与凝重,“另外,派人暗中照料他的母亲,不可让她受委屈,但也绝不能让她与张文长见面。”他知道,留着张文长,或许还有一线希望,或许能从他身上找到破解“天绝”教义、瓦解晋王势力的办法。而照料他的母亲,既是对人性的坚守,也是为日后留下一丝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