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初战受挫,瘴疠折戟(2/2)
秦昭深知,再这样拖延下去,不等与叛军决战,大军就会不战自溃。他决定主动寻找叛军主力,与其决一死战。经过多方侦查,终于得知杨应矩的主力部队集结在夔门、白帝城一带。夔门是长江三峡的西大门,地势险要,素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称,白帝城则位于夔门北侧的白帝山上,居高临下,可俯瞰整个江面,是兵家必争之地。杨应矩选择在这里驻军,显然是想凭借天险,与官军长期对峙。
永昌二十九年八月下旬,官军与叛军在夔门、白帝城一带展开了数场激战。官军装备精良,神机营的火炮、神策营的强弩威力惊人,士兵们训练有素,作战勇猛;可在夔门这样的险要地形下,这些优势根本无法充分发挥。火炮需要平坦的场地架设,强弩的射程也受到山势的限制,士兵们只能沿着狭窄的山道向上冲锋,很容易成为叛军的活靶子。
叛军则占据高处,凭借坚固的堡垒,不断向下投掷滚木礌石,发射弓箭。他们还在山道上设置了大量的陷阱,如绊马索、陷坑、尖刺等,官军稍有不慎便会中招。一场激战下来,官军死伤惨重,却始终无法突破叛军的防线。秦昭亲自擂鼓助威,率军冲锋,身上多处负伤,却依旧未能扭转战局。更糟糕的是,叛军还多次利用夜色,从山间小道迂回至官军后方,发动偷袭,烧毁了官军的多座营寨和大量粮草。
九月初,秦昭得到情报,称叛军一部在白帝城西侧的山谷中囤积了大量粮草,且防守薄弱。秦昭大喜过望,认为这是扭转战局的绝佳机会,他当即决定亲率一支精锐部队,连夜奔袭,烧毁叛军粮草,切断其补给。然而,他万万没有想到,这竟是杨应矩设下的一个陷阱。
当秦昭率领部队进入山谷后,两侧的山坡上突然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无数叛军从草丛、岩石后冲出,滚木礌石、弓箭如雨点般落下。官军猝不及防,顿时陷入混乱。秦昭心知中计,急忙下令突围,可山谷两侧皆是悬崖峭壁,根本无路可退。他亲自断后,挥舞着佩刀斩杀了数十名叛军,却不幸被一枚冷箭射中胸口,身负重伤。
“侯爷!”亲兵们惊呼着围了上来,将秦昭护在中间。秦昭咳出一口鲜血,艰难地说道:“快……快带弟兄们突围……向荆州方向撤退……”在亲兵的保护下,剩余的官军拼死杀出一条血路,仓皇撤离。此役,官军损失惨重,死伤近万人,粮草尽失,秦昭身负重伤,昏迷不醒。
失去了主将的指挥,又遭遇了惨败,官军士气低落至极点,再也无法组织起有效的进攻。副将无奈之下,只得下令大军后撤百里,依托荆州城进行休整。至此,帝国第一次大规模平叛,以官军的彻底失利而告终。
平叛失利的战报,如同插上了翅膀,很快就传回了京城长安。太极殿内,天子接过战报,双手颤抖,一口鲜血喷涌而出,当即昏死过去。“陛下!”众臣惊慌失措,连忙传召太医。天子病重、平叛失利的消息很快传遍了京城,朝野哗然,人心浮动。原本看似稳固的局势,瞬间变得岌岌可危。
街头巷尾,百姓们议论纷纷,有人担忧叛军会趁机北上,攻破长安;有人则抱怨朝廷用人不当,导致平叛失利。朝堂之上,更是暗流涌动。一些原本就对太子刘知远推行的新政不满的老臣,趁机发难,指责太子新政触动了太多人的利益,才引发了这场叛乱;还有一些与神秘组织“天绝”有千丝万缕联系的势力,也开始暗中蠢蠢欲动,散布谣言,称“太子失德,上天示警,西南叛乱乃是亡国之兆”,试图动摇人心,颠覆太子的地位。
秦王刘广烈得知平叛失利的消息后,又急又怒,他独自一人跪在兵部衙署的大堂内,面前摆放着平叛大军的伤亡名单,一夜之间,头发竟白了大半。“都怪我!都怪我啊!”他不断地捶打着自己的胸口,心中充满了自责,“是我急于求成,没有充分考虑到西南的地理气候条件;是我选人虽然没错,却没有给安远侯足够的支持;是我……是我辜负了陛下的信任,辜负了天下百姓的期盼!”
刘广烈深知,此战之败,并非将士们作战不力,也并非秦昭指挥失当,实乃天时地利尽失。叛军占据了主场优势,熟悉地形,适应气候,又采取了正确的游击战术和焦土策略,而官军则长途奔袭,水土不服,补给困难,处处受制。可败了就是败了,再多的理由也无法改变事实,必须有人承担责任,更必须尽快找到克敌制胜之法,否则,帝国的根基将会受到严重动摇。
与刘广烈的焦躁自责不同,太子刘知远在巨大的压力下,却保持了惊人的冷静。他一边下令封锁天子病重的消息,稳定朝局;一边亲自前往秦王府,探望刘广烈。看到刘广烈憔悴的模样,刘知远走上前,轻轻扶起他:“三哥,事已至此,自责无用。当务之急,是尽快商议对策,扭转战局。这场败仗,责任不在你,也不在安远侯,我们都低估了杨应矩的能力,也低估了西南战场的复杂性。”
刘广烈抬起头,看着太子坚定的眼神,心中的焦躁稍稍平复了一些:“太子殿下,如今叛军势大,朝野人心浮动,我们该如何是好?”刘知远沉声道:“当务之急,有三件事要做。第一,下旨安抚败军,嘉奖在战事中英勇作战的将士,妥善抚恤伤亡将士的家属,同时严惩临阵脱逃者,以正军纪。第二,加急运送粮草和药材前往荆州,救治受伤将士,补充大军给养,让部队尽快恢复战斗力。第三,召集重臣,重新商议平叛策略,绝不能再犯之前的错误。”
随后,刘知远以监国太子的身份,召集秦王刘广烈、丞相、御史大夫等重臣连夜商议对策。大殿内,灯火通明,众臣围坐在地图旁,气氛凝重。刘知远指着地图上的川渝地区,缓缓开口:“诸位,杨应矩叛乱,绝非孤立事件!他一一方总督,之所以能在短时间内聚众数万,连克数城,背后必然有势力支持。据本宫所知,‘天绝’余孽近年来一直在西南一带活动,杨应矩的叛乱,定有‘天绝’余孽在暗中煽动支持!”
“天绝”组织是先帝时期的一个反贼组织,势力庞大,遍布全国各地,曾多次发动叛乱,被花费了巨大的心血才镇压下去,但其残余势力一直潜伏在暗中,伺机而动。听到“天绝”二字,众臣无不脸色一变。刘知远继续说道:“因此,对付杨应矩,我们不能单纯依靠大军强攻,必须双管齐下。一方面,要调整军事策略,改变之前速战速决的思路,采取稳扎稳打、步步为营的方式,逐步蚕食叛军的势力范围,同时选拔熟悉西南地形的将领,组建一支精锐的游击部队,专门对付叛军的偷袭和骚扰。另一方面,要开展政治分化,派人深入川渝地区,宣传朝廷的政策,安抚百姓,同时策反叛军内部的动摇分子,切断其外援,瓦解其内部凝聚力。”
众臣纷纷点头,认为太子的策略切中要害。丞相补充道:“殿下所言极是。此外,我们还应加强对京城周边的防守,严防‘天绝’余孽趁机在京城作乱,同时严查朝中与‘天绝’有联系的官员,肃清内奸,以绝后患。”刘知远颔首道:“丞相考虑周全,就按此办理。三哥,接下来的军事部署,还要劳烦你多费心。”刘广烈站起身,郑重地说道:“殿下放心,臣定当全力以赴,弥补之前的过失,早日荡平叛乱!”
永昌二十九年九月中旬,刘知远下旨,任命原陕西边军总兵官李继隆为新任平叛大将军,率领两万精锐边军驰援荆州,与原有部队会合;同时派遣多名能言善辩的官员,携带大量的粮草和钱财,深入川渝地区,开展政治分化工作。一场更为复杂、也更为残酷的西南平叛战争,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