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暗影追踪，将计就计（2/2）
张文长是太子近臣，有权查阅刑部档案不假，但江南贪腐案与药材样本库房毫无关联，他为何偏偏对药材记录如此感兴趣？而且还是在太子妃被查出中了罕见毒药之后？他的小厮为何要深夜密会一家不起眼的药铺掌柜？若是单纯抓药，白天光明正大地去便是，为何要如此鬼鬼祟祟？那游方郎中又所为何来？若是家中有人患病，以张文长的身份，大可请太医院的御医诊治，何必找一个来路不明的游方郎中，还特意选在深夜秘密会面？
一个个疑问在刘广烈的脑海中浮现，让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他眼中寒光闪烁，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张文长！这个深受太子信赖、才华横溢的新贵，难道真的是潜伏在他们身边的内鬼？
刘广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仔细回想张文长的一切。张文长出身西北，而西北正是当年“天绝”组织早期活动的核心区域。“天绝”是一个神秘的杀手组织，行事狠辣，专门为权贵服务，当年晋王谋逆，便曾暗中勾结“天绝”。除此之外，张文长是在晋王倒台后迅速崛起的，当时刘知远看中他的才华，将他一路提拔，对他可谓是恩重如山。可现在想来，张文长的崛起速度，确实有些过于迅速了，背后似乎总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推动。再加上此次他对药材异乎寻常的关注……太多的巧合叠加在一起，就绝不可能是巧合！
“玄甲，继续严密监视张文长的一举一动，包括他的家人、下属，还有那济世堂的胡老三和那个游方郎中，都要盯紧了，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刘广烈沉声下令，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属下明白！”玄甲躬身应道，随即身形一闪，再次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室之中。
玄甲离去后，刘广烈再也无法平静地坐在案前。他知道，此事事关重大，绝不能拖延，必须立刻告知太子刘知远。他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快步走出密室，吩咐下人备马，便连夜朝着东宫的方向赶去。此时夜色正浓，寒风刺骨，但刘广烈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他的心中只有焦灼与警惕，只希望能尽快与太子商议对策，揪出幕后黑手。
东宫书房内，刘知远依旧在灯下梳理着案件的线索，见到刘广烈深夜前来，他心中顿时升起一丝预感，连忙起身迎了上去：“三哥，深夜前来，可是有了什么线索？”
刘广烈点了点头，快步走到书房中央，四处看了一眼。刘知远立刻明白他的意思，挥手让殿内的内侍和侍卫全部退下，并且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书房。待殿内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后，刘广烈才将玄甲禀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刘知远。
听完刘广烈的禀报，刘知远坐在书案后，久久沉默不语，脸色阴沉得可怕，仿佛能滴出水来。书房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连烛火的跳动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他实在不愿相信，自己一手提拔、寄予厚望的张文长，会是潜伏在身边的毒蛇。这些年来，他一直将张文长视为心腹，对他委以重任，甚至在很多重要的事情上都与他商议。可现在，三哥带来的线索，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刺穿了他的信任。
“不可能……文长绝不可能背叛我。”刘知远的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三哥，会不会是我们误会了？文长出身寒门，是我一手将他提拔起来，他对我感恩戴德，怎么会做出这种背叛我的事情？或许，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刘广烈看着弟弟不愿相信的模样，心中也颇为不忍，但他知道，此事绝不能心存侥幸。他沉声说道：“老六，我知道你爱才，也不愿相信文长会背叛你。但你想想，在这个节骨眼上，他的这些举动，实在是太过可疑了。出身西北，与‘天绝’早期活动区域重合；晋王倒台后迅速崛起；太子妃刚中了罕见毒药，他就频繁出入药材样本库房；小厮深夜密会药铺掌柜，还有神秘的游方郎中深夜到访……这一桩桩、一件件，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刘广烈的话如同重锤，一次次敲打在刘知远的心上。他沉默了，理智告诉他，三哥的怀疑并非空穴来风，尤其是在这风声鹤唳、人心惶惶的时刻，任何一个疑点都必须彻查到底，绝不能因为个人的信任而酿成大错。他疼爱夏春，看重皇嗣，更肩负着守护大胤江山的重任，他不能拿这些去冒险。
许久，刘知远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样子：“三哥，你的意思呢？”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刘广烈斩钉截铁地说道，语气坚定，“老六，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此事关系到夏春和皇嗣的安危，关系到社稷存亡，绝不能有丝毫侥幸！我们必须试探他，将他的真面目揭露出来！”
刘知远的眼神黯淡了几分，他轻轻点了点头：“如何试探？”
“将计就计！”刘广烈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他走到书案前，俯身靠近刘知远，低声说道，“他不是对药材感兴趣吗？我们就给他机会！明日，你可借商议太子妃后续调养事宜的名义，召他入宫。在商议的过程中，你故意透露，孙先生新拟了一副极其重要的安胎方子，这副方子能够彻底清除太子妃体内的余毒，保障皇嗣平安，但方子中需要用到几味极其罕见的药材。然后，你将‘保管’这几味罕见药材样本的‘重任’交给张文长，观察他的反应。”
顿了顿，刘广烈继续说道：“与此同时，我们布下天罗地网，让影卫和墨鸦严密监控他的一举一动，包括他与何人接触、去往何处、说了什么话。若他真是内鬼，必然会将这副安胎方子和罕见药材的消息传递出去，甚至可能会试图对药方或者药材下手，想要再次加害太子妃。届时，我们便可人赃并获，将他和他背后的势力一网打尽！”
墨鸦是太子刘知远建立的秘密力量，与秦王的影卫相互配合，专门负责东宫的安全和情报探查，其成员个个都是顶尖的高手，行事比影卫更加隐秘。
刘知远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他知道，这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但用自己心爱的妃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做饵，无疑是一场凶险万分的赌博，稍有不慎，就可能让夏春和皇嗣再次陷入危险之中。可他没有其他选择，为了揪出内鬼，铲除心腹大患，为了守护自己的亲人与江山，他不得不行此险招！
片刻之后，刘知远猛地睁开眼睛，眼中已是一片冰冷的决绝，再也看不到丝毫的犹豫：“好！就依三哥之计！”
“老六……”刘广烈看着弟弟眼中的决绝，心中微微一叹。他知道，做出这个决定，刘知远心中承受了多大的痛苦。
“但此事必须绝对机密！”刘知远的语气异常严肃，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除你我、孙先生及少数绝对可靠的影卫、墨鸦外，不得让第六人知晓！尤其是东宫内部，更要外松内紧，表面上一切如常，绝不能让张文长察觉到任何异常，打草惊蛇！”
“放心，我明白！”刘广烈点了点头，“我会立刻安排影卫做好部署，同时让墨鸦的统领亲自负责监控东宫内部的动静，确保万无一失。”
接下来的时间里，兄弟二人围坐在书案前，仔细商议了每一个细节。从明日召见张文长的措辞、神态，到如何“自然”地透露安胎方子的消息，再到如何将保管药材样本的“重任”交给张文长；从影卫和墨鸦的部署位置、监控范围，到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突发情况，如何确保人赃并获……每一个环节，他们都反复推敲，力求做到天衣无缝。
一夜的时间悄然过去。兄弟二人终于商议完毕，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凝重的神色。他们知道，一场惊心动魄的较量即将开始，这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布下，只等张文长这只鱼儿上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