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太初秘辛（1/2）

墨山的崩塌声如同远古巨兽挣脱枷锁时的嘶吼，震得整个溶洞簌簌落石。蒋志昂紧握着断岳刀的手微微颤抖，并非因恐惧，而是体内翻涌的力量正疯狂冲击经脉。这柄传承三代的玄铁重刀，刀身映出他眉心那抹狰狞的黑色藤蔓 —— 那些如活物般的纹路正随着混沌之力的涌动不断扩张，墨色顺着眼角爬向颧骨，仿佛下一秒就要吞噬整个瞳孔。

“跟我走！” 素之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哭腔，她跪在满地碎石中，小心翼翼地捡起散落的竹简残片。这些承载着墨家秘辛的竹片已断裂成七八块，边缘还凝着未散的黑气。她指尖萦绕起淡青色的墨家真气，试图将残片拼接修补，可真气刚触到竹片，残片上突然窜出一缕黑烟，像毒蛇般缠上她的食指，瞬间烙出焦黑的印记。素之痛得闷哼一声，指尖的皮肉竟已开始溃烂。

蒋志昂猛地转身，眼中翻涌的黑气让素之浑身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他垂眸看向自己掌心，那枚原本淡金色的饕餮纹此刻竟被墨色浸染，纹路间还在不断渗出细碎的黑芒。恍惚间，他突然想起三日前父亲蒋震消散时的眼神 —— 当时他以为那是对家族的愧疚，可此刻回想，那分明是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在骗我们。” 蒋志昂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碾过的碎石。断岳刀突然出鞘半寸，寒光直指不远处的青铜面具人，“你根本不是我父亲。”

青铜面具人（暂且称他为假蒋震）发出低沉的笑，笑声在崩塌的溶洞里回荡，撞上岩壁后反弹出层层叠叠的回音，听得人心头发紧。“哦？倒是比我预想的聪明些。”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抚过腰间的佩刀，“那你说说，我是谁？” 话音未落，他已拔出佩刀，刀身流转的暗红色血气在空中蜿蜒，竟与蒋志昂体内的混沌之力产生诡异的共鸣，引得他经脉阵阵抽痛。

“你用了父亲的皮囊，却学不会他握刀的姿势。” 蒋志昂突然踏前一步，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加速，断岳刀在空中划出一道凛冽的弧光，刀风里竟夹杂着几缕灰白气流，“父亲握刀时，食指会微屈抵住刀柄，以此卸去重刀的反震之力，而你 ——”

刀锋擦着假蒋震的手腕掠过，带起一道血痕。对方果然如他所言，习惯性地伸直了手指格挡，完全暴露了破绽。面具下的脸色骤变，假蒋震旋身避开后续攻势，佩刀反手划出一道暗红色刀气，刀气边缘竟浮现出细密的齿轮纹路 —— 那是公输家族特有的机关刀气，寻常武者触之即碎。“看来混沌之力不仅没吞噬你的神智，还让你变聪明了。”

素之趁机将手中的竹简残片按在身后的岩壁上，残片上的墨字遇岩即亮，与壁画上早已模糊的刻痕产生共鸣，金色的字迹在岩壁上逐渐拼凑，竟浮现出半张残缺的地图。“是公输家族的禁地！” 素之惊喜地喊道，指尖抚过地图上的标记，“你看这里的山势，和墨山后山的地形完全吻合，他们把真正的机关城核心藏在那里！”

蒋志昂借力后跃，断岳刀重重插入地面，溅起一片碎石，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他的目光落在假蒋震胸前悬挂的虎符上，那枚青铜虎符本该是镇江王府的信物，可此刻细看，符面边缘竟有几处细微的齿痕 —— 那是母亲当年为方便辨认，特意用簪子在虎符内侧刻下的标记，而眼前这半块虎符的齿痕不仅浅淡，纹路还歪歪扭扭，显然是伪造的。

“你连虎符都是假的。” 蒋志昂体内突然爆发出一阵灼热的力量，淡紫色的紫霄之力冲破黑气的束缚，在他周身形成一道赤金色光柱，冲散了溶洞里的部分黑气，“真正的虎符内侧刻着‘镇北’二字，是先皇亲赐的，你敢亮出来让大家看看吗？”

假蒋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佩刀上的血气变得愈发狂暴，暗红色的气流在空中凝聚成狰狞的兽形。“既然瞒不住，那你们今天就都别想走了。” 他突然抬手挥向溶洞入口，几道黑影如鬼魅般出现，正是公输家族豢养的影枭杀手，“抓住他，混沌之力的融合仪式不能停。”

蒋志昂一把拉住素之的手腕，转身冲向溶洞深处，断岳刀横劈竖砍，将头顶坠落的岩石一一劈开。“墨玄！带弟子断后！” 他的声音穿透混乱的厮杀声，传到墨家弟子所在的方向。

墨玄应声从人群中站出，这位墨家大弟子手持墨色长弓，眼神坚定。“弟子遵命！” 他挥手示意，身后的二十余名墨家弟子纷纷抛出腰间的墨色锁链，锁链在空中交织缠绕，在洞口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蒋志昂回头时，正看见一名年轻弟子被影枭的毒箭射中肩膀，那箭杆泛着诡异的墨绿色，弟子刚想拔出箭枝，身体突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化为黑灰，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 那是影枭秘制的 “化骨散”，比之前用的毒箭霸道百倍，触之即溶。

“他们想赶尽杀绝。” 素之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的墨色玉简，玉简表面刻着复杂的墨家图腾，边缘还镶嵌着细碎的墨玉，“这是祖父临终前交给我的‘墨家密录’，他说不到生死关头绝不能打开，里面记载着公输仇叛逃墨家的真相。”

蒋志昂接过玉简，指尖的温度刚触到玉简，玉简便化作一摊墨色液体，顺着他的掌心渗入体内。无数墨字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一段尘封二十年的往事在他眼前缓缓展开：二十年前，公输仇（真正的公输家族传人，亦是墨家前巨子的弟子）在一次秘境探索中，发现了上古神物太初石。这太初石能吞噬武者的真气，转化为极具破坏力的混沌之力。公输仇为求荣华富贵，竟想将太初石献给当朝宰相由利，以此换取官职。时任镇江王的蒋震得知此事后，立刻带兵阻拦，两派在墨山脚下展开激战。混乱中，太初石意外碎裂，其中最大的一块碎片竟融入了蒋震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体内 —— 也就是蒋志昂。

“原来我体内的不是混沌之力，是太初石碎片。” 蒋志昂豁然开朗，之前在体内冲撞不休的力量突然变得温顺，那些让他痛苦不堪的黑色藤蔓，此刻竟像是找到了归宿，缓缓贴向经脉。“父亲一直在保护我，他当年故意装作与公输仇勾结，就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怕我被公输仇找到，当成提炼混沌之力的容器。”

就在这时，溶洞尽头的石壁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微光，素之凑近细看，发现石壁上刻着墨家特有的阵法纹路。“是启明阵！” 她惊喜地喊道，指尖抚过纹路，“祖父说过，这是墨家的守护阵法，只有太初石的持有者能打开，其他人靠近只会被阵法反噬！”

蒋志昂将手掌按在石壁上，眉心的黑色藤蔓竟开始逆向收缩，顺着脖颈滑向掌心，最终融入他的掌纹。石壁在微光中缓缓震动，中间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逐渐扩大，露出一条通往地下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壁龛里摆放着夜明珠，散发着温润的白光，与之前溶洞里的幽绿磷火截然不同，驱散了所有阴冷。

“这里才是真正的机关城。” 素之轻轻抚摸着阶壁上的墨家图腾，那些图腾由无数细小的刻痕组成，描绘着墨家 “兼爱非攻” 的理念，“你看这些刻痕，是‘非攻’阵法的纹路，公输仇一向主张‘以攻代守’，绝不会用这种偏向防御的阵法。”

两人拾级而下，石阶蜿蜒延伸，足足走了半柱香的时间，才抵达底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瞠目结舌 —— 巨大的穹顶下，悬挂着数十个半透明的水晶容器，每个容器里都浸泡着一个与蒋志昂年纪相仿的少年。少年们双目紧闭，面色苍白，身上插着数根透明的晶管，晶管连接着穹顶的机械装置。容器外壁用红色的颜料刻着 “实验体” 字样，编号从 “壹” 到 “玖”，整齐排列。

“公输仇一直在克隆你。” 素之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她指着最中央的容器，那个容器比其他的大上一倍，里面的少年胸口插着一根粗如手臂的晶管，管中流淌的灰白气流与蒋志昂体内的太初石之力如出一辙，“他想找到能完美承载太初石碎片的容器，之前的实验体肯定都失败了，所以才一直盯着你这个‘原生容器’。”

蒋志昂缓步走到中央水晶容器前，指尖轻轻贴在冰凉的晶壁上。容器内的少年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如纸，那张脸与他的面容几乎一模一样，连眉峰的弧度、下颌的线条都分毫不差，唯有眉心光洁一片，没有那道象征太初石碎片的黑色藤蔓。他俯身细看，发现容器底部刻着一行细密的小字，墨色字迹因水汽晕染略显模糊，却仍能辨认：“母体：蒋震，载体：蒋志昂，实验进度：98%”。

“父亲把自己的真气注入了太初石。” 蒋志昂瞳孔骤缩，过往的碎片在脑海中骤然拼凑完整 —— 幼时父亲总在深夜为他运功，掌心传来的温暖真气总让他昏昏欲睡；少年时他练功走火入魔，父亲毫不犹豫地用自身真气为他镇压体内躁动的力量；直到三日前父亲消散前，最后一道真气仍死死护住他的心脉。“那些碎片不是被动融入我体内，是父亲用自己的血脉，一点点将太初石碎片封印在我经脉里。”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掌心按在晶壁上，与容器内少年的手掌隔空相对。

就在这时，容器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晶壁上浮现出细密的裂纹，管中流淌的灰白气流骤然逆向涌动，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牵引，顺着蒋志昂的指尖疯狂涌入他体内。经脉中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闷哼一声，眉心的黑色藤蔓再次浮现，却不再是之前那般狰狞的墨色，而是在气流的冲刷下逐渐褪去黑气，化作璀璨的金色纹路，沿着眼角、颧骨缓缓蔓延，最终在他脸颊两侧凝成两道对称的图腾，纹路间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宛如天然形成的玉饰。

“是‘镇岳印’！” 素之踉跄着上前，眼中满是震惊与狂喜，“那是镇江王家传的护体真气，传说中只有血脉最纯正的继承人，在生死关头才能觉醒！当年蒋老王爷就是凭着这道真气，在北狄十万大军中杀出重围，保住了边境三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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