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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志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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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定杰拿出量角器——这是他特意买的,很便宜,但很实用。量了量,果然,左右机翼的角度差了半度。他小心地调整,用胶水固定。

第三次试飞时,他的手有点抖。深吸一口气,拉紧橡皮筋,松手。

飞机平稳地飞出去,在空中滑翔,画出一道优美的曲线,最后轻轻落在远处的草地上。

“好!”同学们鼓掌。

李定杰跑过去捡起飞机,宝贝似的捧在手里。机翼完好,机身完好,只有机头有一点擦痕。他成功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模型,虽然离真正的飞机还很远很远,但这一刻的喜悦是真实的。就像第一次学会骑车,第一次做出数学题,那种“我做到了”的感觉,无可替代。

“李定杰,下个月的比赛,咱们小组就派你这架飞机了。”小组长说。

“真的?”李定杰不敢相信。

“真的。好好练,争取拿名次。”

回家的路上,李定杰把飞机小心翼翼地装在书包里,生怕挤坏了。路过书店时,他走进去,用剩下的零花钱买了一本《航空知识》。书很厚,有很多图片和图表,他看不懂,但没关系,慢慢看。

他想,等长大了,他要造真正的飞机。不,他要开飞机,在蓝天上飞翔,看云海,看日出,看这个广阔的世界。

这个梦想很大,但此刻,从这个小小的模型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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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巷,赵家药铺。

李定伟坐在角落里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一本破旧的《本草纲目》。书是罗奶奶借给他的,纸页泛黄,有些字迹都模糊了,但他看得津津有味。

“定伟,看得懂吗?”罗奶奶正在给一个老人把脉,抽空问了一句。

“有的懂,有的不懂。”李定伟老实说,“‘人参,味甘微寒,主补五脏,安精神,定魂魄,止惊悸,除邪气,明目,开心益智。’这些字我认识,但什么意思不太明白。”

罗奶奶笑了:“慢慢来。中医是门大学问,一辈子都学不完。”

药铺里飘着草药特有的清香——苦的,甘的,辛的,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安心的气味。李定伟很喜欢这个味道,比学校里粉笔灰的味道好闻,比街上汽车尾气的味道清新。

他注意到,来看病的人各种各样。有咳嗽的小孩,有腰疼的老人,有失眠的阿姨。罗奶奶和赵爷爷总是很耐心,问得很仔细,把脉把得很认真。开方子时,他们会斟酌很久,加减一两味药,调整剂量。

“为什么同样的咳嗽,用的药不一样?”他问过一次。

“因为病因不一样。”赵爷爷解释,“有的是风寒,要用辛温解表的药;有的是风热,要用辛凉解表的药;有的是痰湿,要用燥湿化痰的药。不能一概而论。”

李定伟似懂非懂,但记住了:治病要找到根本,不能只看表面。

今天来的老人有风湿,关节肿痛。罗奶奶开了方子,让李定伟帮忙抓药。他对照着方子,在药柜里找——羌活、独活、防风、秦艽、桂枝、当归……一味一味地称重,包好。

“小伙子,手挺稳。”老人笑着说。

李定伟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其实他很紧张,怕抓错药,怕称不准。但做多了,就熟练了。

抓完药,罗奶奶又嘱咐老人煎药的方法:“先泡半个小时,武火煮沸,文火再煎二十分钟。早晚各一次,忌生冷油腻。”

老人连连道谢,提着药走了。

“定伟,你想学医?”罗奶奶坐下来休息,喝了口茶。

“嗯。”李定伟小声说,“但……我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有什么不行的。”罗奶奶温和地说,“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连字都不认识几个。是后来跟着你赵爷爷的父亲学的,一点一点,慢慢就会了。只要有心,肯下功夫,没有学不会的。”

李定伟心里踏实了些。他知道自己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大胆的。但也许,学医需要的就是耐心和细心,这两样他都有。

“罗奶奶,我能常来吗?”他问。

“当然能。”罗奶奶笑了,“随时欢迎。”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药柜上,照在那些写着药名的抽屉上,照在这个安静坐着的少年身上。空气中,草药的香气静静弥漫。

他想,也许这就是他的路。不张扬,不喧哗,但有用,能帮到人。

就像这些草药,长在山里,默默无闻,但需要的时候,就能治病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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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多,李春仙从同学家回来。

她今天去的是班长家,班长父亲是派出所的民警。她鼓起勇气问了很多问题:警察每天做什么?要学什么?女孩子当警察难吗?

班长父亲很和蔼,耐心地回答。还给她看了警徽,讲了一些破案的故事——当然,都是能说的部分。

“当警察最重要的是责任心。”他说,“要对得起这身衣服,对得起老百姓的信任。”

李春仙听得很认真,都记在小本子上。

路过派出所时,她停下脚步,隔着铁门往里看。院子里停着几辆警车,干净,整齐。有民警进出,步伐匆匆,但神情严肃。

她想起火车站那个女警。也许她现在就在某个地方,巡逻,执勤,抓坏人,保护好人。

这个画面让她心里涌起一股力量。

回到家,她拿出那幅没画完的画——女警抓小偷的场景。之前总觉得画得不好,现在有了新的理解。她重新起稿,画得更认真,更仔细。

警服要有棱角,不能软塌塌的;眼神要坚定,不能飘忽;动作要有力,不能绵软。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斟酌。

钟金兰进来时,她都没察觉。

“春仙,画什么呢?”钟金兰走过来看。

李春仙下意识想遮,但已经来不及了。

“这是……”钟金兰看着画,有些惊讶,“你想当警察?”

“我就是……随便画画。”李春仙低下头。

钟金兰在女儿身边坐下,拿起画仔细看:“画得不错。这个女警,很有精神。”

“真的?”

“真的。”钟金兰摸摸女儿的头,“春仙,无论你想做什么,妈妈都支持你。但你要想清楚,警察这个职业,很辛苦,也有危险。”

“我知道。”李春仙小声说,“但我想试试。”

“那就试试。”钟金兰笑了,“你还小,有足够的时间去尝试,去找到真正想做的事。”

李春仙抬头看妈妈,眼圈有点红:“妈,你不觉得女孩子当警察……奇怪吗?”

“有什么奇怪的。”钟金兰语气坚定,“男女平等,女孩子能做的事多着呢。只要你喜欢,有能力,就去做。”

这话像一颗定心丸。李春仙心里踏实了。

窗外的天色暗下来。她打开台灯,继续画画。灯光下,画纸上的女警渐渐清晰,渐渐生动。

也许将来,她真的能穿上警服,站在需要她的地方。

也许不能。但至少,她尝试过,努力过。

就像这画画,一笔一笔,总能画出想要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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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桐花巷家家户户亮起灯。

李家客厅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饭。李锦荣问起孩子们今天都做了什么。

李定豪说了店里的情况,刘师傅的表现;李定杰兴奋地说起航模试飞成功;李定伟小声说在药铺帮忙抓药;李春仙没敢说画画的事,只说去同学家玩了。

“都挺好的。”李锦荣点点头,“各人有各人的兴趣,各人有各人的路。但记住,不管走哪条路,都要踏实,要努力。”

“知道了。”孩子们齐声说。

晚饭后,李定豪回到房间,继续写那份股份转让协议。他想写得清楚些,公平些,不能让高叔王婶吃亏。

李定杰在房间里摆弄他的飞机模型,小心翼翼地修补着机头的擦痕。

李定伟翻开那本《本草纲目》,就着台灯的光,一个字一个字地读。

李春仙在画画,画完了女警,又开始画桐花巷的夜景——老槐树,青石板路,温暖的窗灯。

四个房间,四盏灯,四个少年的梦想,在深秋的夜里静静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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