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夏日离别(2/2)
张大妈连夜赶工,给两个孩子各做了一件新衣服:“涛涛,海海,穿着新衣服去新学校,精神!”
乔利民和孙梅送来几瓶矿泉水和一些零食:“路上喝。火车上东西贵,自己带着划算。”
王小满代表高大民,送来一个小工具箱:“老陈,带着。家里修修补补用得着。”
连王兴和钱来娣的面馆,也送来一包刚烙好的饼:“路上吃,热乎的。”
东西堆了满满一桌子。陈老头和向红看着,眼圈都红了。他们想说谢谢,喉咙却哽住了。
最后来的是李春仙。小姑娘手里捧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晒干的槐花。
“涛涛姐,海海,”她把罐子递给陈涛,“这是今年春天的槐花,我晒干了。你们带到深圳去,想家了,就闻一闻。”
陈涛接过罐子,紧紧抱在怀里。罐子很轻,但里面的分量很重。
“春仙,我会给你写信的。”她说。
“嗯。我也会给你写。”
两个女孩的手握在一起,握了很久。
大人们在一旁看着,心里都不是滋味。孩子们不懂掩饰,她们的难过写在脸上,写在紧握的手上,写在含泪的眼睛里。
朱珠也来了,站在人群外围。她看着这一切,忽然想起甜甜姐离开时的场景。那时候她还没这么深的感触,现在才明白,离别不是一个人的事,是一群人的事。
她悄悄退出来,走到巷子口的老槐树下。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在想什么?”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
李定豪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两瓶汽水,递给她一瓶。
“在想离别。”朱珠接过汽水,“甜甜姐走的时候,涛涛和海海走的时候,还有……以后我们可能也会这样。”
李定豪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吧。但离别不一定是坏事。”
“怎么说?”
“你看甜甜姐,”李定豪说,“去了苏州,学了手艺,现在在‘采芝斋’已经是正式学徒了。如果她不离开,可能一辈子就是桐花巷糕点店的老板娘。离开了,才有了更广阔的天地。”
朱珠想了想:“你是说,离别是为了更好的成长?”
“嗯。”李定豪点头,“就像树苗要移栽,才能长得更高。人也要离开熟悉的环境,才能看到更大的世界。”
两人并肩站在槐树下,喝着汽水。夜风吹来,带着白天的余温。
“定豪,”朱珠忽然问,“你会离开桐花巷吗?”
李定豪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巷子里温暖的灯火,看着那些熟悉的身影,看了很久。
“也许会,也许不会。”他最后说,“但如果离开,一定是为了更好地回来。”
朱珠笑了:“那你得答应我,如果真要走,一定要好好道别。”
“我答应。”
月光下,两个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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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家要出发了。
巷子里的人都起了个大早,聚在巷口送行。陈文华和吴钢铁从深圳赶回来接老人孩子,此刻正忙着往租来的面包车上搬行李。
陈涛牵着弟弟的手,站在车边,最后看了一眼桐花巷。
早晨的阳光洒在老槐树上,洒在青石板路上,洒在每一张熟悉的脸上。豆腐坊的烟囱冒着烟,肉店的门板刚卸下,裁缝店的缝纫机已经开始响,杂货铺的乔利民在门口扫地。
这些景象,她要牢牢记住。
“涛涛,海海,上车了。”吴钢铁招呼道。
陈涛最后抱了抱李春仙,然后拉着弟弟上了车。陈老头和向红也上去了,坐在最后排。
车窗摇下来,一家人朝巷子里的人们挥手。
“到了打电话!”
“路上小心!”
“常回来看看!”
送别声此起彼伏。面包车缓缓启动,驶出巷口,驶向远方。
巷子里的人们还站在原地,久久没有散去。直到面包车消失在街道尽头,才有人轻声叹息:“走了。”
“走了。”
“会回来的。”
“嗯,会回来的。”
人群慢慢散开。生活还要继续,豆腐要做,肉要卖,衣服要缝,店要开。
李春仙站在老槐树下,抬头看着枝叶间漏下的阳光。她忽然想起甜甜姐说的话:有时候人必须离开家,才能更好地回来。
她现在好像懂一点了。
离开不是消失,是另一种形式的存在。就像春天的槐花落了,但树还在,根还在,明年春天,还会开出新的花。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家走。
暑假开始了,她还有很多事要做——写作业,帮妈妈做家务,等着甜甜姐和涛涛姐的来信,还有……好好长大。
就像巷子里所有的孩子一样,在离别和相聚中,慢慢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