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守护(2/2)
安邦眼神一冷,侧身躲开刀锋,一个擒拿手扣住疤脸男的手腕,用力一拧。“当啷”一声,弹簧刀掉在地上。紧接着一记扫堂腿,疤脸男重重摔在地上,被赶上来的警察按住。
短短几分钟,四个人全被制伏,铐上手铐。
安邦这才快步走到李定豪身边,蹲下身查看:“定豪?定豪你怎么样?”
李定豪慢慢松开抱着头的手,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在渗血。他睁开肿着的眼睛,看见安邦,又看见安邦身后哭成泪人的朱珠,扯出一个难看的笑:“珠珠……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没事……”朱珠扑过来,想扶他又不敢碰,“豪哥你流了好多血……”
“皮外伤,没事。”李定豪想坐起来,却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安邦小心地扶他坐起,检查了一下:“应该没伤到骨头,但得去医院看看。”他又看向那几个被铐住的混混,眼神凌厉,“光天化日抢劫学生,还持刀拒捕,够你们喝一壶的。”
黄毛耷拉着脑袋,不敢吭声。
很快,派出所的警车来了。安邦让一个同事先把李定豪和朱珠送去医院,自己押着四个混混回所里做笔录。
去医院的路上,朱珠一直紧紧握着李定豪的手,眼泪止不住地流:“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你也不会……”
“说什么傻话。”李定豪忍着疼,声音哑哑的,“我是男的,保护你是应该的。”
“可是……”
“没有可是。”李定豪看着她,“珠珠,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就像我亲妹妹一样。要是今天你出了什么事,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朱珠看着他肿着的脸、坚定的眼神,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动了一下。
医院里,医生给李定豪做了检查。肋骨有点骨裂,脸上身上多处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观察两天。
消息传到桐花巷时,天已经全黑了。
李锦荣和赵玉梅正在店里盘账,接到电话,手里的算盘“啪”一声掉在地上。夫妻俩连店门都来不及锁,疯了似的往医院跑。
朱大顺和杨秀也赶来了,看见女儿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又听说李定豪为了保护朱珠被打成那样,又感激又心疼。
病房里,李定豪躺在床上,脸上涂着药膏,像个花猫。李锦荣站在床边,脸色铁青,半天没说话。
赵玉梅红着眼圈给儿子掖被角:“疼不疼?想吃什么?妈给你做。”
“不疼。”李定豪小声说,“妈,你别哭。”
李锦荣终于开口,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书包里那三百多块钱,哪来的?”
病房里安静了一瞬。
李定豪垂下眼:“是……是同学们预订方便面的钱。”
“你还在搞那个小卖部?”李锦荣的声音陡然拔高,“李定豪,我说过多少次——”
“锦荣!”赵玉梅拉住丈夫,“孩子刚受伤,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好好说?你看他这副样子!”李锦荣指着儿子,“要不是安邦他们正好巡逻到附近,今天会出什么事?啊?为了挣那点钱,命都不要了?”
“我不是为了钱!”李定豪抬起头,眼眶也红了,“我是为了保护珠珠!那些混混不仅要钱,还对珠珠动手动脚!我能不管吗?”
“那你为什么要跟那些混混扯上关系?还不是因为你到处显摆自己挣了钱!”
父子俩怒目相对,病房里的空气像要炸开。
这时,安邦做完笔录赶来了。看见这场面,他叹了口气,把李锦荣拉到走廊。
“锦荣哥,这事不能全怪孩子。”安邦点了一支烟,“那几个混混是惯犯,常在老街那片晃荡,盯上定豪不是一天两天了。今天就算定豪没带钱,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挑事。”
李锦荣沉默地抽烟。
“定豪那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安邦继续说,“他是爱折腾,但心眼正。今天为了保护朱珠,一个人拖住四个混混,让朱珠跑出来报警。这份担当,很多大人都没有。”
“可他……”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安邦拍拍他的肩,“但锦荣哥,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你越是压,他越是要反着来。不如好好引导,让他明白什么是轻重缓急。”
病房里,赵玉梅正轻声细语地跟儿子说话:“定豪,妈知道你聪明,能干。但你要知道,这世上有些人,不是凭本事挣钱,是靠欺负人、抢人东西。你今天运气好,安邦他们来得及时。万一……万一出点什么事,你让爸妈怎么办?”
李定豪看着母亲通红的眼睛,心里的那点不服气,慢慢变成了愧疚。
“妈,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赵玉梅摸摸他的头,“你保护珠珠,做得对。但你要记住,保护别人的前提,是保护好自己。”
正说着,朱珠端着一碗热粥进来了。杨秀在后面跟着,手里提着炖好的鸡汤。
“豪哥,喝点粥。”朱珠眼睛还肿着,声音细细的。
李定豪接过粥碗,两人对视一眼,都没说话,却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夜深了,医院走廊的灯昏暗地亮着。李锦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久久不语。
赵玉梅走过来,轻轻靠在他肩上:“锦荣,寒假……咱们真得带孩子们出去看看了。”
“嗯。”李锦荣握住妻子的手,“让他们看看,世界不只有桐花巷这么大,也不只有那点小生意。”
窗外,冬夜的天空没有星星,只有一弯冷月。但总有一些光,在看不见的地方亮着。
就像今晚,朱珠那声拼尽全力的呼救。
就像安邦他们及时赶到的手电筒光束。
就像此刻病房里,少年少女之间,那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守护。
桐花巷的冬天来了。但这个冬天,有些东西在悄悄改变,有些成长,在疼痛与温暖中,悄然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