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卦五恤邻膺怒(2/2)
“爹!”
老根没再说话。他转身,走向溃口的渠堤。洪流的浪头,打在他的身上,把他的蓑衣都掀了起来。他的身子,在浪头里晃了晃,却没有倒。
他想起三十年前,爹也是这样,站在渠堤上,面对着咆哮的洪水。
那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和爹,重叠在了一起。
石头看着老根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么。他擦干眼泪,转身往回跑。他跑得很快,泥浆溅了一脸。他要去告诉村长,告诉所有的人,鹰嘴崖要塌了,赶紧往更远的高地转移。
他跑着跑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那是一种沉闷的、撕裂般的声响,像是山的骨头,碎了。
他回头望去。
鹰嘴崖,塌了。
巨大的石块,混着泥土,从崖壁上滚落下来,像一群黑色的巨兽,砸进了洪流里。洪流被激起丈高的浪头,浪头里,他看见了老根的身影。
老根站在渠堤上,被浪头卷着,却死死地抱着一块断裂的渠石。他的身子,在黄汤里沉浮,像一片叶子,却又像一座山。
洪流啃噬着岩石,发出“咔嚓”的声响。众多溪流汇聚成磅礴之势,穿过峡谷、冲破陉道,带着一股恤邻膺怒的劲儿,向着远方奔涌而去。
石头站在原地,忽然跪了下去。
他对着鹰嘴崖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雨,又下了起来。
雨水打在他的脸上,混着眼泪,一起往下淌。他想起老根临走前说的话,想起《易经》里的那个字。
化。
山溃成川,是化。
生离死别,是化。
青石峪的人,在洪水里失去了家园,却也在洪水里,懂得了敬畏。
敬畏山,敬畏水,敬畏自然的运化。
洪水退去的时候,已是三天后。
阳光照在青石峪的土地上,金灿灿的。坍塌的鹰嘴崖,变成了一片平缓的山坡。坡上,长出了嫩绿的野草。断裂的水渠,被泥沙填平了。只有崖下的那块渠石,还留在那里,上面,刻着一道深深的痕迹。
那是老根的手,留下的痕迹。
石头站在坡上,看着那片新生的野草,忽然笑了。
他知道,青石峪的故事,还没结束。
山化了川,川养了土,土生了草,草又会长成林。
这是自然的道,也是人的道。
风拂过山坡,带着野草的清香。石头仿佛听见,老根的声音,在风里响着。
“水是咱峪里人的命,也是劫。守住心,就是守住命。”
他攥紧了拳头,望向远方。远方的天空,很蓝,像一块被洗过的蓝布。
谦之蹇,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
坤,地也,顺也,柔也。坎,水也,下也,陷也。艮,山也,止也。
地变成水于山上,化也。
“利用侵伐”,征不服也。
《谦》之《蹇》
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
(洪流啮岩,众溪汇势,穿峡破陉)
子玉之裔,将征于陉。
众志相并,不庭咸平。
注:以“洪流啮岩”对“凤凰于飞”,应《谦》“借邻之力”之合与《蹇》“水绕山阻”之决义。“子玉之裔”仿“某某之后”,“征于陉”代“育于姜”,明征伐之地。“三世恤邻”合“不富以其邻”,言体恤邻邦故得众力相援;“五世膺怒,不庭咸平”应“利用侵伐,无不利”,显义讨不服则暴乱自息之象。融坤地变坎水、山上水聚之意,喻伐罪如洪流聚势,合邻之力则无阻,契两卦“恤邻则得助、征不服则无不利”之理。
《谦》之《蹇》解
《谦》之变《蹇》,卦辞曰“不富,以其邻,利用侵伐,无不利”。
洪流啃噬着岩石,众多溪流汇聚成磅礴之势,穿过峡谷、冲破陉道,既显《谦》卦“借邻之力”的聚合之象,亦含《蹇》卦“水绕山阻”的果决之理。这般恤邻膺怒的图景,恰契两卦深意。
子玉之裔,将征伐于陉地。三世体恤邻邦,众人之志自然相合;五世承顺公义而发怒,对那些不服从王庭者一一平定。
《谦》者,谦逊之象,“不富以其邻”非自身匮乏而求诸人,乃体恤邻邦、与邻相济如众溪汇流,以仁心换同心,故能“得众力”——恤邻者人亦恤之,合众者势自众之。《蹇》者,艰难之征,“水绕山阻”喻前路虽有险阻,却如洪流遇峡而更显其势,其“决”不在妄动,而在义所当为、众志所趋,如穿峡破陉非恃强而战,实因顺天应人。洪流啮岩,恰似“不富以其邻”的写照——众溪汇势显合聚之力,穿峡破陉露果决之勇,故能无往不利;陉地征伐,正应《蹇》之“利西南,不利东北”(反言其义)——以恤邻为基如溪流相汇,以膺怒为锋如洪流破障,故能暴乱自息。
“恤邻则得助”者,如众木成林,相扶相倚而风不能折,故知合聚之要;“征不服则无不利”者,似利剑断麻,顺理而断则乱丝自解,故见义讨之效。子玉之裔的征伐,正在于明《谦》之“恤邻为合众之本”,得《蹇》之“决险为平乱之途”。三世恤邻,是“谦”之仁厚中结援,体恤邻邦故众志相并;五世膺怒,是“蹇”之艰难中行权,义讨不服故不庭咸平。其脉络恰契“恤邻则得助、征不服则无不利”之理——仁结则众力归,义行则险阻破,恤邻而不失其仁,征逆而不违其道,终能于陉地成就征伐之功,不负合邻讨罪之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