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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卦七俭德辟难(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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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不交否,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装以禄。

第一章 惊蛰

惊蛰刚过,一场倒春寒裹着冷雨砸在青瓦上,淅淅沥沥的声响漫过老城区的巷弄,把“德和堂”的木招牌打得发潮。林砚站在柜台后,指尖摩挲着案上那枚刻着“俭德”二字的青田石章,目光越过玻璃柜里排列整齐的文房四宝,落在巷口那辆溅满泥水的黑色轿车上。

车停了足足十分钟,雨刮器来回扫着水雾,像在反复擦拭一个看不清轮廓的谜团。林砚认得那车,是鼎盛集团总裁沈明远的座驾。三个月前,沈明远带着秘书来德和堂,一眼相中了一幅清代名家的山水长卷,出价五十万眼都没眨,临走前还特意问过林砚,能不能定制一套嵌宝石的文房套装,预算无上限,只求极致奢华。当时林砚婉拒了,笑着说德和堂只做寻常笔墨,撑不起那般贵气,沈明远愣了愣,没再多说,只是眼神里的诧异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林砚心上。

如今沈明远亲自登门,多半还是为了文房的事。林砚拿起抹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柜台边缘的木纹,心里却翻涌着《易经》里的句子——天地不交,否。乾上坤下,天位在上,地位在下,阴阳隔绝,万物不通,正是否卦的象义。他总觉得,这阵子的世道,就像这否卦,表面看似繁华,内里早已透着不通不畅的滞涩,而沈明远这般追逐极致奢华的做派,恰是逆着否卦的警示而行。

车门打开,沈明远裹着一件驼色大衣走下来,头发被雨水打湿几缕,贴在额前,少了往日的意气风发,多了几分难掩的疲惫。他没带秘书,独自一人走进德和堂,门口的铜铃叮当作响,打破了巷弄的沉寂。

“林老板,好久不见。”沈明远的声音比上次低沉些,目光扫过柜里的笔墨纸砚,最后落在那枚青田石章上,“这章刻得不错,字也有风骨。”

林砚放下抹布,给沈明远倒了杯热茶:“沈总客气了,不过是随手刻的闲章,谈不上风骨。”

沈明远接过茶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紧绷的肩膀稍稍松弛了些:“上次的事,多谢林老板坦诚。这次来,不是要定制奢华文房,是想找你聊聊。”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的冷雨,“最近公司出了些事,资金链出了问题,之前扩张太猛,铺了太多摊子,现在收不回来了。”

林砚没说话,只是静静听着。他早有耳闻,鼎盛集团这两年在地产、文旅、科技等多个领域疯狂布局,每个项目都追求大场面、高规格,光是各地分公司的写字楼装修,就花了上亿元,连员工的办公桌椅都是进口的奢侈品。这般不计成本的扩张,遇上市场下行,资金链断裂是迟早的事,不过是天地不交、阴阳不通的必然结果——一味追求“天”的高远奢华,忽略了“地”的根基稳固,终究是要栽跟头的。

“我找了不少人帮忙,要么避而不见,要么狮子大开口,”沈明远喝了口茶,喉结滚动着,“昨晚翻书,偶然看到《易经》里的否卦,说‘君子以俭德辟难,不可荣以禄’,忽然就想起你了。林老板是懂这些道理的,能不能指点我几句?”

林砚拿起案上的毛笔,蘸了些墨,在宣纸上写下“俭德辟难”四个字,笔锋遒劲,带着几分沉稳的力道:“沈总,否卦的核心,是天地不交,万物不通。人做事就像天地运行,得阴阳调和,上下相通。你之前扩张太急,讲究排场,追求荣华富贵,这便是‘荣以禄’,看似风光,实则是把自己架在了高处,与根基隔绝,一旦风来,便容易摇摇欲坠。”

他指着纸上的字,继续说道:“君子以俭德辟难,俭不是吝啬,是收敛锋芒,稳固根基。就像这笔墨,最珍贵的从不是嵌了多少宝石,而是笔锋的柔韧、墨色的醇厚,看似寻常,却能写出千古文章。做人做事也一样,褪去奢华的外衣,守住节俭的品德,才能在危难来临之时,稳稳站住脚跟。”

沈明远盯着纸上的字,沉默了许久,雨水顺着屋檐滴落,溅在青石板上,泛起一圈圈涟漪。他忽然站起身,对着林砚拱了拱手:“多谢林老板点拨,我明白了。”说完,他转身走出德和堂,铜铃再次响起,却比来时少了几分浮躁,多了几分笃定。

林砚看着沈明远的车消失在巷口,拿起那枚青田石章,在宣纸上盖下“俭德”二字,墨色晕开,与“俭德辟难”四个字相得益彰。窗外的冷雨渐渐小了,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映出淡淡的光晕,像是否卦即将转向泰卦的预兆,只是这转变,终究要靠人守住本心,以俭德破局。

第二章 小满

小满时节,老城区的梧桐树叶长得愈发繁茂,层层叠叠的绿意把德和堂裹在其中,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墨香。林砚坐在后院的竹椅上,手里拿着一本旧版的《易经》,指尖划过“否之匪人,不利君子贞,大往小来”的句子,耳边传来前堂铜铃晃动的声响,不用猜,多半是苏晚来了。

苏晚是德和堂的老主顾,也是一位年轻的国画爱好者,每次来都要选几刀宣纸、几锭好墨,偶尔还会拿着自己的画作来请林砚指点。她家境优渥,父亲是做建材生意的,从小没吃过苦,对生活品质要求极高,画画用的笔墨纸砚,非名家手笔不用,连画案都是定制的酸枝木,价值不菲。

“林老板,又在研究《易经》啊?”苏晚走进后院,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锦盒,脸上带着几分雀跃,“你看我新画的荷花,用的是你上次推荐的徽墨,墨色是不是特别透亮?”

她打开锦盒,里面装着一幅荷花图,荷叶舒展,荷花娇艳,笔墨细腻,确实有几分灵气。只是林砚看着画,却微微皱了皱眉——画纸是顶级的宣纸,墨是陈年徽墨,颜料也是进口的矿物颜料,可画里的荷花,总觉得少了几分风骨,多了几分刻意的精致,像是被奢华的笔墨困住了,少了自然的通透。

“笔墨是好笔墨,画技也日渐纯熟,”林砚指着画中的荷叶,“只是这荷叶的墨色,浓淡过渡太刻意,少了几分随性;还有这荷花的花瓣,色彩太过艳丽,反而失了荷花的清雅之气。”

苏晚愣了愣,有些不解:“我用的都是最好的材料,怎么还会失了清雅?”

林砚放下《易经》,起身走到画前,拿起一支普通的羊毫笔,蘸了些寻常的松烟墨,在废宣纸上随意画了一片荷叶,墨色浓淡相宜,笔触灵动,虽无精致的颜料点缀,却透着一股自然的生机。“你看,”林砚指着废宣纸上的荷叶,“画画的真谛,从来不是靠名贵的材料堆砌,而是靠笔墨里的心境。你太过执着于笔墨的奢华,反而被这些外在的东西束缚了手脚,就像否卦里说的,天地不交,万物不通,你把心思都放在了‘荣以禄’上,忽略了画画本身的初心,笔墨再好,也难画出真正有灵魂的作品。”

苏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画里的荷花,又看了看林砚随手画的荷叶,脸上露出几分羞愧:“林老板,我好像懂了。之前我总觉得,好的材料才能画出好的画,所以不管是笔墨还是画具,都要选最贵的,可画出来的东西,自己看着也觉得别扭,总少了点味道。”

“俭德不是让你放弃对品质的追求,而是让你褪去浮华,守住本心,”林砚把羊毫笔递给苏晚,“你试试用这支普通的毛笔,蘸着寻常的墨,画一幅荷花,不用刻意追求精致,顺着心意来。”

苏晚接过毛笔,深吸一口气,走到案前,拿起一张普通的生宣,蘸了些松烟墨,慢慢勾勒起荷叶的轮廓。起初她还有些拘谨,笔触略显僵硬,可画着画着,渐渐放开了手脚,墨色在宣纸上自然晕开,荷叶的舒展、荷花的娇羞,都顺着笔触流淌出来。没有名贵材料的束缚,她的笔墨反而多了几分灵动,少了几分刻意,画里的荷花,透着一股清雅自然的气息,比之前那幅用顶级材料画的,更有韵味。

“真的不一样!”苏晚看着自己刚画好的荷花,眼里满是惊喜,“不用贵的材料,反而能画出更舒服的画,这就是你说的俭德吧?”

林砚点点头,笑着说:“不仅画画如此,做人做事都是这般道理。否卦警示世人,天地不交则万物不通,人若一味追求外在的荣华,忽略了内在的本心,终究会陷入困境。唯有守住俭德,褪去浮华,才能打通内外,让心意顺遂,不管是画画,还是生活,都能找到真正的通透。”

苏晚把画小心地收好,又选了几刀普通的宣纸和几锭松烟墨,不再像以前那样执着于名家手笔。她走出德和堂时,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心里也豁然开朗。林砚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渐渐远去,手里握着那本《易经》,心里明白,否卦的困境,从来不是无法破解,只要守住俭德,不忘初心,总能找到破局之路,就像这小满时节的万物,褪去浮华,扎根土壤,才能在盛夏时节绽放出最绚烂的生机。

第三章 白露

白露过后,天气渐渐转凉,老城区的巷弄里多了几分萧瑟,德和堂的生意也淡了些。林砚依旧每天守在店里,看看书,刻刻章,偶尔接待几位老主顾,日子过得平静而安稳。只是最近,他总觉得心里有些不安,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翻来覆去地琢磨《易经》,还是离不开“天地不交否”这六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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