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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5章 从俘虏到庄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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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是从成为正式庄客一个月后开始的。那天,管事的杨定山把包括埃吉尔在内的三十多个新老庄客召集到外城西边的训练场。训练场是新辟出来的,平整过土地,立着几个草靶,还有几段模拟城墙的木架。

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杨定山,而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叫杨振武——听说是杨保禄少爷亲自带出来的,参加过好几次战斗,左脸上有道疤,从眼角划到下巴,看着吓人。

“从今天起,我是你们的教头。”杨振武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你们有的当过兵,有的打过猎,有的可能就是一身力气。但在这里,以前那些不算数。我们从头学。”

埃吉尔和旁边的索尔吉交换了个眼神。从头学?他们可是跟法兰克骑兵拼过刀子的。

第一课就让他们懵了。

“列队!”杨振武喝道。

三十多人乱哄哄地站成一团。杨振武皱紧眉头,走到最前面一个人面前:“你,站直。两脚分开,与肩同宽。挺胸,收腹,下巴收一点。对,就这样。”

他一个个调整,花了整整半个时辰,就为了让他们站成三排横队,每个人间隔两步,前后对齐。埃吉尔站得腿发麻,心想这有什么用?打仗难道还排这么整齐给人当靶子?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杨振武好像看穿了他们的心思,“觉得花架子?那我告诉你们——十个人乱糟糟地冲,是十个人的力气。十个人站成队,一起进退,是二十个人的力气。百个人站成队,令行禁止,是一百五十个人的力气。这叫‘组织度’。”

组织度。埃吉尔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第二课是走。

不是随便走,是“齐步走”。杨振武让所有人听他口令:“一、二、一、二……”左脚落地喊一,右脚落地喊二。听起来简单,但三十多个人要脚步一致,难如登天。

不是你踩了我的脚,就是我撞了他的肩。走了十几遍,队形还是歪歪扭扭。索尔吉低声骂了句维京脏话。

杨振武停下来,没发火,反而笑了笑:“觉得难?我第一天练的时候,撞倒了三个人,被教头罚跑训练场十圈。你们比我们那时候强。”

他顿了顿:“知道为什么要练这个吗?战场上,命令传下来,所有人要同时动。进攻,一起冲;撤退,一起退。快一步慢一步,就是死和活的区别。”

埃吉尔想了想长船上打仗的情景——头领一声吼,大家嗷嗷叫着往前冲,谁快谁慢全凭自己。有时候冲得太快落了单,就被围杀了。也许……这整齐的步子真有道理?

练了三天,终于能走出像样的队列了。虽然还达不到杨振武要求的“像一个人”,但至少不会自己人撞自己人了。

第三课才是兵器。

发下来的不是他们熟悉的战斧圆盾,而是制式长矛——白蜡木杆,铁矛头,长度统一。还有一面蒙皮木盾,比维京圆盾大,但轻。

“矛是百兵之王。”杨振武示范持矛姿势,“双手握,前手稳,后手控。刺,不是砍。看准了,一下,收回来。再来一下。”

他刺向草靶,矛尖“噗”一声扎进去,干净利落。“你们以前用斧头,要抡圆了才有劲。矛不用,直着出去就有劲。省力气,还安全——你在刺他,他够不着你。”

埃吉尔试了试。确实,长矛的攻击距离比他习惯的斧头远得多。但别扭,不顺手。

“练。”杨振武只说一个字。

他们就天天练刺。对着草靶刺,上千次,上万次。从早上刺到中午,胳膊肿了,手起泡了,还得刺。杨振武在旁边看着,谁动作变形就纠正,谁偷懒就加练。

索尔吉第三天就抱怨:“我们是战士,不是农夫戳稻草!”

杨振武走到他面前:“战士?上次守城,你捅死几个?”

索尔吉噎住了。那次他伤了腿,只勉强挡了几下。

“真正的战士,是靠本事杀人,不是靠运气活命。”杨振武声音冷下来,“嫌累?可以退出。但退出了,就别想进‘远瞳’。”

远瞳——这是正在组建的新队伍名字,听说只从训练最好的人里挑。待遇高,装备好,任务重要。埃吉尔想进。

他咬咬牙,继续刺。

一个月后,开始练阵型。

最简单的“枪阵”:第一排蹲下,盾牌接地,长矛前指;第二排站立,长矛从第一排肩头伸出;第三排预备。三排人像只刺猬,四面八方都是矛尖。

练配合最难。第一排的人要完全信任后面的人不会误伤自己,后面的人要控制好长矛的角度和力度。练了几天,终于有点样子了。

那天杨振武让他们三十人对三十人模拟对抗。对方是另一队受训的庄客,练的时间更长些。

开始前,杨振武说:“记住三点:听命令,守位置,顾同伴。”

对抗开始。埃吉尔在第一排,蹲着,从盾牌缝隙里看对方冲过来。他手心出汗,本能想站起来抢攻,但想起命令,忍住了。

“稳住——”杨振武在后方喊。

对方冲到十步距离。

“刺!”

三十根长矛同时刺出。不是乱刺,是朝预定方向整齐一刺。对方显然没料到这种打法,最前面几个人手里的武器还没够到埃吉尔他们,就被矛尖抵住了。

“收!”

长矛收回。

“进!”

整个枪阵向前三步,步伐整齐。

就这么简单的一刺一收一进,三次循环后,对方三十人“全军覆没”。而埃吉尔这边,只有两个人因为动作稍慢被判定轻伤。

结束后,索尔吉喘着粗气,眼睛却发亮:“这……这打法……”

“有效。”埃吉尔替他说完。

他想起以前维京人的战斗——热血,勇猛,但也混乱,死伤往往一半对一半。而这种打法……冷静,高效,像在伐木,一斧头一斧头,不浪费力气。

两个月后,开始练弩。

弩是杨家庄园自己改良的,比埃吉尔见过的任何弩都精巧。弩臂是复合材质——木芯贴牛角,用鱼鳔胶粘合,刷了不知道什么漆,防潮。弩机是黄铜的,扣发顺滑。最特别的是上弦方式——不是用脚蹬,而是用个叫“杠杆绞盘”的小装置,省力,还能保证每次上弦力度一致。

“一百二十步内,能穿透皮甲。”杨振武示范,“但装填慢,所以弩手要有保护。通常配长矛手或刀盾手。”

埃吉尔被分到弩组。他眼神好,手稳,第一次试射就中了靶心。杨振武多看了他两眼:“以前用过?”

“用过简单的。”埃吉尔说,“没这个好。”

“那就好好练。弩手是队伍的尖牙,要准,要快,还要沉得住气。”

三个月训练快结束时,埃吉尔已经变了。

他走路不由自主会注意步伐节奏,看到一群人会下意识想怎么列队,甚至晚上做梦都在喊“一、二、一”。索尔吉笑话他,但埃吉尔自己知道——这套训练,把他从一个凭本能打仗的蛮子,变成了一个知道怎么打仗的士兵。

最后一天,杨振武把所有受训的人叫到一起。

“训练结束了,但真正的考验才开始。”他说,“你们三十八个人,有十六个入选‘远瞳’。其他人进常备民兵队,平时干活,定期训练,战时集结。”

埃吉尔心跳加快。他三个月来每项考核都是优等,应该有希望。

名单念到第十五个时,还没有他。索尔吉的名字在第七个就念到了,正咧嘴笑。

“最后一个,”杨振武顿了顿,“埃吉尔。”

埃吉尔松了口气。

“远瞳分成三个小队。”杨振武继续说,“一队山地侦察,要会爬山,会认路;二队水道行动,要懂水性,会驾船;三队快速反应,要马术好,耐力足。埃吉尔,你进一队。索尔吉,你进三队。”

第二天,入选远瞳的十六个人被带到内城议事厅。杨保禄少爷亲自给他们布置第一个任务。

墙上挂着大幅地图,比埃吉尔见过的任何地图都详细——河流、山路、村庄、甚至标注了哪些地方有水源,哪些地方适合扎营。

“你们看到了,我们庄子在河谷里。”杨保禄指着地图,“南边、东边是山,西边是河,北边是开阔地。地势有利,但也容易被围。所以杨老爷决定,在几个关键隘口建立前出观察哨。”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停在一处标着“鹰嘴隘”的地方。那是在东南方向的山里,离庄子大概两天路程。

“这里地势险要,能看到三条山谷的动静。你们的任务:第一,去实地勘察,确定建立观察哨的最佳位置;第二,评估修建难度,需要多少人手,多少材料;第三,在那边驻扎至少十天,记录所有经过的队伍——人数、装备、方向。”

杨保禄扫视众人:“这是远瞳第一次执行任务。危险肯定有——山里有狼,有熊,也可能有土匪。但更重要的是,你们要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名字。看得远,守得住,信得过。”

任务分配下来。埃吉尔所在的一队六个人,队长是杨振武本人。队员除了埃吉尔,还有两个老庄客(都是猎户出身),两个新庄客(一个原来是山民,一个会点草药)。

出发前,杨振武把大家聚到一起:“这次去,不是旅游。要爬山,要露宿,可能要遭遇野兽或匪徒。每个人检查装备:弩、箭、刀、绳索、水囊、干粮、火石、毯子。多余的东西一样不带。”

埃吉尔检查自己的装备。弩保养过了,箭囊里二十支箭,每支箭羽都整齐。短刀是庄子新发的,钢口好,柄缠了防滑的麻绳。干粮是炒面混肉干,硬,但顶饿。

索尔吉在三队,任务不同,但也要出发。临行前,他拍拍埃吉尔的肩:“活着回来。”

“你也是。”埃吉尔说。

第二天天没亮,六个人牵着两匹驮行李的骡子,悄悄出了庄子。

走在晨雾弥漫的山路上,埃吉尔回头看了一眼。

杨家庄园的城墙在晨曦中只是个模糊的影子,但他知道那里有什么——他的地,他的房子,他刚熟悉起来的活法。

而现在,他要为守护这些,走向群山深处。

这个从北欧峡湾漂到这里的维京人,如今成了杨家庄园的眼睛。

要看得远。

要看得清。

要把危险,挡在家园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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