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郓城知县闻风丧胆,城中宋军毫无战意(2/2)
“缴械,收编。”武松道,“愿意留下的编入新兵营,不愿意的发路费遣散。记住——路费从文仲容的赃银里出。”
“明白!”
孙二狗退下。时迁凑过来低声道:“将军,还有个事——截获金国密使,往汴梁去的。身上有封信,是完颜宗望写给王禀的。”
王禀,那个投降金国的汴梁守将。
武松接过密信,快速浏览。信上写的是金国大军已到真定,让王禀“稳住汴梁,待我军至,共分中原”。
“完颜宗望什么时候到汴梁?”武松问。
“探马来报,最快七天。”时迁道,“种师道那边,也是七天左右能到梁山泊一带。”
“正好。”武松收起信,“让他们赶一块儿,省事。”
他走到沙盘前,手指从郓城划向梁山泊:“传令全军,明日开拔。三天内,赶到梁山泊驻扎。”
“那郓城……”
“留赵能的一千二百人守城,再从骑兵营拨五百老兵给他压阵。”武松眼中闪过寒光,“郓城是大军后路,不能丢。告诉赵能——守住了,功上加功。丢了,提头来见。”
“是!”
时迁正要退下,武松又叫住他:“文仲容的公审,安排在五日后。让马小虎准备准备,到时候……我要在郓城百姓面前,把这条蛀虫,彻底碾碎。”
“明白!”时迁兴奋地搓手——他最爱看这种场面了。
当日下午,郓城西街菜市口贴出告示:五日后公审知县文仲容,百姓可到场旁听。
全城轰动。
王老汉——就是那个在渠边洗脚发现鱼的老汉,如今在郓城闺女家住——挤在人群里看告示,他不识字,让旁边书生念给他听。
听完,他愣了半晌,忽然蹲在地上哭了。
“王大爷,您哭啥?”有人问。
“我……我想起我爹。”王老汉抹泪,“二十年前,我爹就因为少交三斗租,被文仲容的前任抓进牢里,活活打死。那时候我就想啊,这世道,官就是天,百姓就是草……可现在,官也能审了!也能砍头了!”
周围百姓沉默,许多人眼圈红了。谁家没受过官府欺压?谁家没被贪官刮过油水?
“这大齐……真不一样。”一个卖菜的大婶喃喃道。
“何止不一样,”书生激动道,“你们知道吗?我今早去衙门领赈济粮,看见那些当兵的——不光不抢东西,还帮李寡妇修屋顶!这他娘的……是兵还是菩萨?”
正说着,一队骑兵从街上经过。百姓们自动让开道路,眼神复杂——有敬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期待?
骑兵队在一处破庙前停下。领头的军官下马,对庙门口蜷缩的几个乞丐道:“奉武将军令,城中无家可归者,可到城东旧营房暂住。每日两餐,管饱。”
乞丐们愣住了。一个老乞丐颤巍巍问:“军爷……要钱吗?”
“不要钱。”军官从马背上卸下一袋粮食,“这是今日的口粮,先吃着。等营房收拾好,派人来接你们。”
老乞丐接过粮食,手抖得厉害,忽然跪地磕头:“青天啊……青天啊……”
军官扶起他,没说话,转身上马走了。
王老汉看着这一幕,忽然转身就往家跑。到家翻箱倒柜,找出个布包——里面是半吊铜钱,是他攒了三年准备买寿材的。
“闺女!”他喊,“把这钱,捐给衙门!就说……就说给军爷们买肉吃!”
闺女愣了:“爹,那是您的棺材本……”
“棺材本个屁!”王老汉眼睛发亮,“有这样的军队,有这样的官府,老子还能多活十年!捐!”
同样的一幕,发生在郓城许多百姓家。有人捐钱,有人捐粮,有人把儿子送去报名参军——不是被强征,是自愿。
赵能站在城楼上,看着街上那些自发劳军的百姓,心中震撼。
他当了二十年兵,见过宋军,见过辽军,见过金军。可从未见过一支军队,能在一天之内,让一座刚被攻破的城的百姓,从恐惧变成拥护。
“将军,”亲兵低声道,“咱们……真跟对人了。”
赵能没说话,只是握紧了腰刀。
他想起了武松那句话:“这世道,变了。”
是啊,变了。
而他,也要变了。
当夜,赵能把手下军官召集起来,第一句话就是:
“从今天起,谁再敢吃空饷、欺压百姓,我亲手砍了他。咱们……得对得起这身新军装。”
军官们面面相觑,然后齐声应道:“是!”
而在县衙大牢,文仲容听到了外面的风声——百姓要公审他,马小虎还活着,金国密使被抓……
他缩在墙角,神经质地咬着指甲,嘴里喃喃:“完了……全完了……”
忽然,他跳起来,抓住栅栏大喊:“我要见武将军!我要戴罪立功!我知道王禀的秘密!我知道金国的计划!”
狱卒走过来,冷冷道:“文大人,省省吧。武将军说了——你的罪,不是靠告密就能抵的。”
“不!我能抵!”文仲容眼珠赤红,“我还知道种师道的兵力部署!他手下有个副将是我同乡,给我来过信!”
狱卒看着他,像看一条疯狗。
最终,他还是去禀报了。
武松听到时,正在擦拭双刀。他动作没停,只说了句:“让他写下来。写完了……给他个痛快。”
“将军不亲自审?”
“没必要。”武松收刀入鞘,“将死之人的话,七分真三分假。让时迁去甄别就行。”
他看向窗外,夜色渐浓。
三天后,梁山泊。
七天后,种师道。
还有……汴梁,金国。
这一仗,才刚刚开始。
而郓城,这座一日即破的城池,此刻却成了大齐北伐的第一块基石。
民心所向,大势已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