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鲁智深的酒量(2/2)
“讲!”鲁智深扔给他一块牛肉。
驿丞接过,没吃,揣进怀里,压低声音:“客官这队人……不像是普通商队吧?”
鲁智深挑眉:“怎么说?”
“普通商队,伙计没这么整齐的步伐,没这么警惕的眼神。”驿丞道,“而且……小老儿在驿站干了三十年,见过往来的官兵多了。客官手下这些人,身上有杀气。”
鲁智深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老丈好眼力。不错,洒家这些人,确实不是普通商队。”
驿丞眼睛一亮:“那……”
“但也不是官兵。”鲁智深打断他,“洒家是江湖人,接了个大买卖,护送这批货去荆湖。至于是什么货……”他凑近些,声音压得极低,“老丈听说过‘霹雳火’吗?”
驿丞浑身一颤:“火……火药?”
“嘘——”鲁智深做了个噤声手势,“知道就行,别说出去。这批货,是有人订了要打大仗用的。洒家只管送,不管别的。”
驿丞脸都白了,连连点头:“明白!明白!小老儿什么都没听见!”
他转身要跑,鲁智深叫住他:“等等。老丈,洒家看你也是个明白人。这样,你帮洒家个忙,洒家给你十两银子。”
“什……什么忙?”
“明天一早,你去趟县衙,找管事的,就说……有一队可疑的药材商往西去了,车上可能藏着违禁品。”鲁智深笑眯眯,“这么说,你还能领份赏钱。”
驿丞懵了:“客官,您这是……”
“照做就是。”鲁智深扔过一锭银子,“记住,要说‘往西’,别说错了。”
驿丞捧着银子,晕乎乎走了。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人为什么自己举报自己?
等他走了,扮账房的小校才从暗处走出来,低声道:“大师,这招高明。让官府去西边追,咱们实际往北走。”
鲁智深灌了口酒,冷笑:“朝廷的官,有几个真干事的?听说有赏钱,肯定一窝蜂往西追。等他们发现追错了,咱们早到登州了。”
正说着,院墙外忽然传来轻微响动。
鲁智深耳朵一动,手中酒葫芦突然掷出!“砰”的一声,砸在墙头,一个人影“哎呀”惨叫,从墙上摔下来。
几个“伙计”立刻扑上去,按住那人。是个黑衣人,蒙着面,腰间别着短刀。
鲁智深走过去,扯掉面巾——是个年轻面孔,二十来岁,眼神凶狠。
“探子?”鲁智深蹲下,拍拍他的脸,“谁的探子?淮南守军?还是汴梁来的?”
年轻人咬紧牙关,不说话。
鲁智深也不逼问,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点粉末,抹在年轻人鼻子下。这是凌振给的“真言散”,吸入后神志不清,问什么答什么。
果然,片刻后年轻人眼神涣散,开始喃喃自语:“……淮南按察司……奉命监视北上商队……怀疑与林冲有关……”
“林冲在哪?”鲁智深问。
“不……不知道……听说在江州……可能要打荆湖……”
“你们在淮南有多少人?”
“三十……三十七个暗桩……分布在各个驿站、关卡……”
鲁智深又问了几句,问清楚暗桩位置和联络方式,这才一挥手:“绑了,塞车里。明天交给淮南的兄弟处理。”
处理完探子,夜已深了。鲁智深没睡,拎着酒葫芦爬上驿站屋顶,看着北方。
从淮南到登州,还有一千多里。按这速度,还得走七八天。这七八天里,要演好这场戏,要把朝廷的注意力全吸引过来。
他想起林冲临行前的话:“鲁大哥,你这路最关键。你演得越像,咱们成功的可能越大。”
“洒家晓得。”他当时这么回答。
现在想来,这话重如泰山。
他又灌了口酒。酒很烈,烧得喉咙疼,但脑子却异常清醒。清醒到能想起梁山聚义时的每一张脸,想起征方腊时死去的每一个兄弟,想起宋江被凌迟的消息传来时,自己一个人在屋里喝光了三坛酒……
“公明哥哥,”鲁智深对着夜空轻声说,“你走错了路,洒家不跟你走。洒家要跟着林冲哥哥,走一条对的路。你在天有灵,看着吧——洒家一定把高俅那老贼的脑袋拧下来,给你,给铁牛,给所有死去的兄弟报仇。”
夜空寂静,唯有星斗闪烁。
鲁智深在屋顶坐到天明。
当第一缕阳光照在脸上时,他跳下屋顶,大喝一声:
“起来!赶路了!”
新的一天,新的戏码。
而这出戏,必须演得逼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