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5章 备马。去济南(1/2)
济南城的雪是在二月初二融化的。
不是慢慢化,是一夜之间,暖风从东南吹来,积雪像被施了法术似的,“呼啦”全变成了泥水。知府衙门的屋檐滴滴答答了一整夜,像在哭。
张叔夜也一夜没睡。
他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三封信——左边是林冲的劝降书,中间是朝廷三天前来的公文(又是催他“死守”的空话),右边是他自己写了一半的遗书。
窗外天光渐亮时,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人两鬓斑白,眼袋深重,胡须杂乱——三个月前,他还是个风度翩翩的济南知府;三个月后,像个囚犯。
“大人。”老管家推门进来,手里端着碗粥,“喝点吧,您三天没好好吃东西了。”
粥是白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上面飘着几片菜叶。张叔夜瞥了一眼,摆摆手:“给守城的弟兄们送去。”
“大人......”
“去吧。”
老管家叹息着退下。
张叔夜重新坐下,手指摩挲着那封劝降信。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墨迹遒劲,字字诛心。他想起三日前城外那场“试射”——大齐的火炮在五里外开火,炮弹落在城墙前三丈,炸出个一丈宽的深坑。不是打不准,是故意打不准,是在告诉他:我们能打到你,但暂时不想打。
然后杨志的五千骑兵在城外列阵,马匹雄壮,铠甲鲜明。再然后鲁智深的僧兵营表演攻城——是真的“表演”,云梯架得飞快,撞锤抡得震天响,但就是不真打。
最后,一个信使单骑来到城下,把那封劝降书射上城楼。
整个流程行云流水,像排练过无数遍。
张叔夜当时站在城头,看着这一切,忽然觉得济南像个戏台——他是台上唯一的小丑,台下全是等着看他笑话的观众。
“报——!”
亲兵冲进来,脸色煞白:“大人!北门......北门守将王都监,带着三百亲兵......开城门跑了!”
张叔夜手一抖,茶杯摔在地上。
“什么时候的事?!”
“半个时辰前!他们趁换防时动手,杀了四个不肯走的弟兄,夺门而出......”亲兵声音发颤,“现在北门已开,城外......城外大齐的骑兵正在列队!”
张叔夜闭上眼。
王都监,他一手提拔的心腹,三个月前还发誓要与济南共存亡。
“还有,”亲兵继续说,“粮仓那边......暴动了。弟兄们抢粮,打死了三个管仓的官吏......”
完了。
张叔夜知道,完了。军心已散,城门已开,粮仓已乱。现在就算他想死守,也守不住了。
他慢慢走到窗前,推开窗。晨风吹进来,带着泥土融化的气息,也带着隐约的马蹄声——那是大齐骑兵正在入城的声音,整齐、肃杀、势不可挡。
“取我官服来。”张叔夜说。
“大人?”
“取来。”
同一时间,济南北门外三里。
鲁智深坐在一块大青石上,禅杖横在膝头,正抱着个酒葫芦灌酒。酒是孙二娘特酿的“断头烧”,烈得烧喉,但他喝得面不改色。
杨志骑马过来,看着洞开的城门,皱眉:“和尚,咱们就这么进去?万一有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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