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休整三月,然后,东进!”(1/2)
种师中是趴在一匹瘸马背上逃回济南的。
这位四十五岁的西军悍将,左肩中了一箭——是杨志射的,箭杆还留着“杨”字刻痕。箭头卡在锁骨里,军医不敢硬拔,只能用烧红的刀子割开皮肉,一点一点往外抠。种师中咬着布,汗如雨下,但一声没吭。
帐外,败兵像潮水一样涌进济南城。一万轻骑出去,回来不到三千,还大半带伤。战马累死了一路,从青州到济南二百里,官道上全是马尸。
“将军……”副将种浩——种师中的侄子,脸上有道新鲜的刀疤,从眼角划到下巴,“粮……粮道被断了。龙山仓的粮食,只抢回来三成。”
种师中吐掉嘴里的布,声音嘶哑:“张叔夜呢?”
“张知府在城头布防。”种浩低下头,“他说……说咱们不该冒进,该等大帅的主力。”
“放屁!”种师中想拍桌子,但一动就牵动伤口,疼得龇牙,“林冲那厮……那厮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哪有人城墙里埋炸药的?!”
他想起了三天前那一战。
杨志的骑兵烧了龙山仓,他率军去追,追到淄川峡谷时,两边山崖突然滚下巨石。这很正常——伏击嘛。他下令冲锋,想硬闯过去。
可冲到一半,脚下的地炸了。
不是一处,是几十处!埋在地下的火药罐接连爆炸,战马惊了,阵型乱了。然后武松带着特种营从侧面杀出,专砍马腿。再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种师中闭上眼睛。那一战的惨状还在眼前:被炸飞的士兵、惊马踩死的同袍、武松那双刀砍人如切菜的寒光……
“报——!”
探马冲进来,浑身是血:“将军!大帅……大帅主力在章丘被阻!林冲亲自坐镇,挖了三道壕沟,筑了十座箭楼,咱们……咱们冲了三次,死伤两千,寸步未进!”
种师中猛地睁眼:“大哥他……他没事吧?”
“大帅无恙,但……但军心已乱。”探马哭丧着脸,“山东的冬天来得早,弟兄们从西北来,带的皮袄不够厚,夜里冻得睡不着。战马也吃不惯这里的草料,拉稀的拉稀,倒毙的倒毙……”
种师中不说话了。
他知道,这仗打不赢了。
不是打不赢林冲——真要拼命,五万西军拼掉一半,也能拿下青州。
但不能拼。
西军是大宋最后的精锐,拼光了,西夏就会南下,辽国就会西进。到时候不只是丢山东,是整个北方都要完。
“传令……”种师中艰难开口,“撤回郑州。告诉大哥……撤吧。”
种浩急了:“将军!这一撤,朝廷那边……”
“朝廷?”种师中惨笑,“朝廷要是真在乎咱们,就不会让童贯那种废物来送死,就不会连冬衣粮草都配不齐!撤!一切罪责,我种师中担着!”
命令传下去时,西军大营一片死寂。
没人欢呼,没人抱怨。
只有麻木的收拾行装,和压抑的哭泣声。
来时五万铁骑,意气风发。
走时……还能走多少?
青州城头的欢呼声,是在三天后响起的。
探马确认西军全部退过黄河,杨志的骑兵一直“护送”到郑州地界才回返。消息传回时,全城沸腾。
但林冲没让庆祝太久。
当天下午,他在原青州府衙——现在的大齐执政官府——召开了军政会议。
到场的不止将领,还有各州县新任命的官员,工坊的匠人头目,甚至有几个老农代表——是许知县特意请来的,说要“听听百姓的声音”。
“西军退了,但没败。”林冲第一句话就泼了盆冷水,“种师道用兵老辣,这次撤退有条不紊,实力至少保留了七成。随时可能卷土重来。”
众人刚露出的笑容僵在脸上。
“所以,”林冲敲了敲桌子,“我们要利用这三个月——西军休整、朝廷重新调兵的时间,做三件事。”
他竖起手指:“第一,巩固山东。第二,积蓄力量。第三,打通商路。”
朱武起身,展开一份长长的清单:“巩固山东方面,我们要做这些——重修青州至济南的官道,拓宽一倍;在黄河沿岸修筑十二座烽火台;清理各州县贪官污吏,重新丈量土地,分发田契;建立户籍制度,统计人口……”
他念了整整一刻钟。
每念一条,就有官员记录,有将领领命。
“积蓄力量方面,”杨志接着起身,“骑兵扩编到一万,全部配双马。步兵扩编到三万,分长枪、刀盾、弓弩三营。水军……”他看向李俊。
李俊站起来,声音洪亮:“水军要船!现在只有大小战船八十艘,不够!我要造新船——能装火炮的战船!三个月,至少再造五十艘!”
凌振在角落举手:“造船可以,但木料不够。山东的树都砍得差不多了……”
“去江南买。”林冲说,“方腊那边答应开放港口,我们可以用盐、铁去换木材。”
“钱呢?”许知县小心翼翼地问,“重修官道、修筑烽火台、扩军、造船……这得要多少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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