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杨志的告慰:杨家将魂,终得舒展(2/2)
枪尖划破空气,发出呜呜的鸣响。
像是在呼唤什么。
像是在回应什么。
舞到第七式“朝天阙”时,杨志忽然听见——不是用耳朵,是用心——听见了某种声音。
像战马嘶鸣,像金铁交击,像无数人在齐声呐喊。
他停下动作,侧耳倾听。
那声音又消失了。
只有风声。
但杨志知道,那不是幻觉。
那是杨家将的魂,在回应他。
他重新站定,把枪重重插进石台的缝隙里,然后跪倒在地,对着西北方向,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第一个头,谢先祖传承。
第二个头,告今日所为。
第三个头,誓未来之志。
磕完头,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伏在地上,良久。
等他再抬头时,脸上已无泪痕,只剩坚毅。
他拔出枪,解开衣襟,露出胸膛——那里有一道陈年伤疤,是当年押运花石纲时落下的。他用枪尖在伤疤旁,轻轻划了一下。
血渗出来,不多,但红得刺眼。
“以此为誓,”杨志对着自己的血说,“若违此誓,有如此血——流干而亡。”
说完,他扯下一块衣襟,草草包扎伤口,然后提起枪,转身下山。
脚步比来时轻快许多。
走到半山腰时,他看见伙房那边还亮着灯——是孙二娘,带着一群妇女在连夜赶制冬衣。已经入秋了,很快要冷,得让兄弟们有衣穿。
杨志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
这些普通百姓,这些曾经被官府欺压、被豪强剥削的人,现在在二龙山的庇护下,能安心生活,能靠劳动吃饭。
这不就是先祖们当年想守护的东西吗?
他笑了笑,继续往下走。
快到营区时,他遇见了巡夜的张清。
“杨将军还没休息?”张清拱手。
“这就去。”杨志点头,“张将军辛苦。”
“分内事。”张清看了看他背上的枪,“将军这是……去祭祖了?”
杨志没隐瞒:“是。”
张清沉默片刻,忽然说:“其实……我也去祭奠了。在那边山坡上,给我爹烧了纸。告诉他,儿子现在跟了个明主,打了胜仗,没给他丢人。”
两个男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东西。
那是一种找到归宿的安宁。
“走了。”杨志拍拍张清的肩膀。
“嗯。”
回到自己的营房——现在应该叫“将军府”了,虽然还是那间木屋,但门口挂了块新牌匾,上面是林冲亲笔题的“骠骑将军府”五个字。
杨志在牌匾下站了一会儿,然后推门进去。
屋里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一把椅子,墙上挂着铠甲和弓。唯一特别的是桌上有面小铜镜——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他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三十四岁,脸上有了风霜,鬓角有了白发。但眼睛很亮,比在东京街头卖刀时亮,比在梁山浑浑噩噩时亮。
“杨志,”他对着镜中的自己说,“你终于……对得起这个名字了。”
他吹灭灯,和衣躺下。
枪就放在枕边,触手可及。
窗外,月光如水。
远处隐约传来巡夜士兵的口令声,整齐,有力。
杨志闭上眼,很快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骑着战马,率领一支黑衣黑甲的骑兵,冲锋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身后是“杨”字大旗,迎风招展。
前方,是青州城巍峨的城墙。
城墙上,一个穿着知府官服的人面如死灰。
他举起枪,嘶声怒吼:
“杨家将在此——!”
三千骑兵齐声应和:
“杀——!!!”
声震四野。
梦很长。
但杨志睡得很香。
因为他知道——
这不止是梦。
这是即将到来的,
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