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杨志的机动(2/2)
“没有船,可以抢。”杨志说,“汶水沿岸有渔村,有渡口,还有童贯当初留下的运输船——虽然大部分被咱们烧了,但肯定还有漏网的。而且......”
他看向鲁智深:“李俊的水军主要封锁下游,上游的支流小河顾不过来。如果有人铤而走险,从支流偷渡,未必不能成功。”
鲁智深听懂了:“你是说......童贯那阉人可能会走水路?”
“不是可能,是肯定。”杨志收起地图,“童贯不傻,他知道陆路逃不掉,一定会想办法走水路。而咱们的任务,就是在他上船之前,截住他。”
正说着,一个斥候飞马来报:“禀将军!西面十里处发现大队溃兵!约八百人,正往汶水方向逃窜!队伍中间有金甲反光,疑似童贯本人!”
杨志和鲁智深对视一眼,同时笑了。
“来了。”杨志翻身上马,“鲁大哥,比比?”
“比啥?”鲁智深也爬上他那匹可怜的战马。
“看谁先抓到童贯。”杨志一夹马腹,“输的请喝酒!”
“好!洒家赢定了!”
两支人马合兵一处,像一阵旋风冲出洼地,往西疾驰。
汶水支流,野鸭滩。
童贯确实在这儿。
他现在的样子,连最忠心的亲兵都快认不出来了——金甲丢了,头盔没了,头发散乱,脸上黑一道红一道,左臂中了一箭,草草包扎着,还在渗血。身边只剩下七个亲兵,个个带伤。
他们站在滩涂上,看着面前那条破旧的小渔船,面面相觑。
船是抢来的。船主是个老渔夫,此刻被捆着扔在芦苇丛里,嘴里塞着破布,正愤怒地瞪着他们。船很小,最多载五个人,而且破了个洞,用木板草草补着,还在漏水。
“枢密,”一个亲兵小心翼翼地说,“这船......怕是不行......”
“不行也得行!”童贯嘶声道,“追兵就在后面!不上船,等死吗?!”
“可船太小,载不动咱们这么多人......”
童贯盯着那船,又盯着七个亲兵,眼中闪过挣扎。良久,他咬牙道:“本枢密先走,你们......想办法另找船。到下游汇合。”
亲兵们脸色都变了。
这意思很清楚:童贯要抛弃他们,独自逃命。
但没人敢反对。一个亲兵默默上前,把童贯扶上船。另一个亲兵解开缆绳。第三个亲兵拿起船桨——
“嗖!”
一支箭从芦苇丛中射出,精准地射穿那个亲兵的咽喉。
亲兵瞪大眼睛,缓缓倒下,船桨“啪嗒”掉进水里。
“有埋伏——!!!”
剩下的亲兵慌忙拔刀,把童贯护在中间。童贯脸色煞白,死死抓住船舷,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芦苇丛分开,杨志骑着青骢马缓缓走出。他身后,三百骑兵呈扇形展开,堵死了所有去路。更远处,鲁智深带着僧兵从另一侧包抄过来,禅杖拖在地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童枢密,”杨志在马上微微欠身,“别来无恙?”
童贯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下船吧。”杨志语气平淡,“这船太破,载不动你这条大鱼。”
“杨志!”童贯终于找回声音,嘶声吼道,“你放我走!我......我保你杨家满门富贵!你祖父杨业的灵位,我可以请旨重入忠烈祠!你父亲杨延昭的追封,我可以......”
“不必了。”杨志打断他,“我杨家满门忠烈,不是用来交易的筹码。至于富贵......”
他笑了,笑得很冷:“在大齐,我已是征东大将军,位同三品。童枢密,你能给我什么?一个从五品的虚职?还是看高俅脸色的日子?”
童贯哑口无言。
“下船。”杨志重复,长枪抬起,“或者,我帮你下。”
童贯看着那杆闪着寒光的枪,看着周围密密麻麻的骑兵,看着鲁智深那柄沾满血污的禅杖......
他惨笑一声,缓缓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下破船。
脚刚踩到滩涂,就腿一软,跪倒在地。
七个亲兵想扶,但杨志的骑兵已经上前,把他们一一按倒、捆绑、拖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像在收拾几件货物。
童贯跪在泥水里,仰头看着杨志,眼中最后一点光芒熄灭了。
“带走。”杨志挥手。
两个骑兵上前,把童贯架起来,绑好,扔上一匹驮马。
鲁智深走过来,看了看童贯那副狼狈样,啐了一口:“阉狗就是阉狗,到死都是条狗。”
杨志没接话,只是望向汶水下游。那里,水波粼粼,夕阳如血。
“传令给李俊,”他对赵成说,“告诉他,大鱼已经落网。可以收网了。”
“是!”
命令传下。三百骑兵押着俘虏,缓缓离开野鸭滩。
滩涂上只剩下那条破船,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还有芦苇丛里那个老渔夫——杨志走前让人给他松了绑,还留了一锭银子,说是“船钱”。
老渔夫爬出来,看着远去的骑兵,又看看手里的银子,愣了半晌,忽然跪下,朝杨志离开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然后他起身,推着小破船下水,摇着桨,消失在暮色中的汶水里。
像什么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