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鲁智深的伏兵(1/2)
鲁智深蹲在高地边缘一块凸出的岩石上,禅杖插在身旁,手里拿着个烤得焦香的地瓜,正啃得满嘴黑灰。他身后山坡上,五百僧兵或坐或卧,有的在磨刀,有的在检查绳索,有的在往擂木上绑刀片——这是凌振的主意,说光滚木头不够狠,得让木头长出“牙齿”来。
“师父,”一个年轻僧兵凑过来,咽了口唾沫,“您这地瓜......真香。”
鲁智深斜他一眼,掰了半块递过去:“洒家早上在山民家里买的,三个铜钱一斤。喏,分你一半。”
僧兵接过,狼吞虎咽,烫得直哈气。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鲁智深抹了把嘴,望向山下那条蜿蜒的山道,“童贯那阉人的大军,该来了吧?”
“应该快了。”僧兵边吃边说,“斥候刚才回报,说童贯前军已经过了鹰嘴崖,正往这边来。按脚程算,最多半个时辰。”
鲁智深点点头,把剩下的地瓜塞进怀里,拍了拍手上的灰:“都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僧兵挺直腰板,“三百根擂木,每根都绑了刀片。五百块滚石,最小的也有磨盘大。绳索检查了三遍,撬棍备了五十根。弟兄们分了五队,一队负责撬石头,两队负责推木头,还有两队做预备队。”
“好。”鲁智深起身,拄着禅杖走到高地边缘,俯瞰下方。
这地方选得绝——山道在此处拐了个急弯,弯道内侧是陡峭的山壁,外侧是深涧。路面宽不过两丈,最多容四匹马并行。而鲁智深所在的高地,正好在弯道正上方,垂直高度约三十丈。从这个位置推下去的东西,会顺着陡坡加速,到山道时速度能达到惊人的程度。
更重要的是,这里是必经之路。从鹰嘴崖到枯松谷,只有这一条路。童贯的大军要想过去,就得从这里走。
“师父,”另一个僧兵过来汇报,“孙二娘队长派人送信,说她那边准备好了,问咱们这边什么时候动手。”
鲁智深挠了挠光头:“告诉她,等童贯的前军完全进入弯道再动手。记住——放过去三成人马,打中间四成,留后面三成。”
“为啥要放过去三成?”僧兵不解。
“洒家问过林王。”鲁智深解释,“放过去的前军,交给武松收拾。咱们打中间的主力,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至于后面那三成......让他们跑。”
“跑?”
“对,跑。”鲁智深咧嘴笑了,“人一跑就会乱,一乱就会冲撞前军。到时候前有武松堵着,后有咱们砸着,中间的人互相践踏——那场面,想想就痛快!”
僧兵恍然大悟,竖起大拇指:“师父高明!”
“高明个屁!”鲁智深笑骂,“这都是林王教的!洒家要是有这脑子,早当军师了,还在这儿啃地瓜?”
众僧兵都笑起来。
气氛轻松,但每个人手里都没闲着——最后检查绳索,最后打磨刀片,最后分配任务。这是大战前的宁静,像弓弦拉满时的停顿。
半个时辰后,山道远处扬起尘土。
来了。
鲁智深趴到岩石边,眯眼望去。只见一条黑色的“长蛇”从山道那头蜿蜒而来,旌旗招展,刀枪如林,正是童贯的前军。看规模,约莫五千人,打头的是骑兵,后面是步兵,队伍拉得很长,前后绵延两三里。
“真他娘的多。”鲁智深啐了一口,“可惜了,待会儿都得变成肉酱。”
“师父,”负责了望的僧兵压低声音,“前军已经进入射程,要不要......”
“不急。”鲁智深摆手,“等中军。林王说了,童贯那阉人肯定在中军,穿着金甲,骑着白马,显眼得很。洒家要亲眼看见他,再动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前军完全通过了弯道,继续向前。接着是中军的先头部队——约两千人,装备明显比前军精良,铠甲更亮,旗帜更多。然后,鲁智深看到了那身金甲。
在午后的阳光下,那身金甲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像个小太阳。童贯骑在一匹白马上,被几十个亲兵簇拥着,正挥着马鞭催促队伍前进。距离太远,看不清脸,但那种趾高气扬的架势,隔着三十丈都能感觉到。
“狗阉人,”鲁智深喃喃道,“死到临头还摆谱。”
他缓缓起身,对身后的僧兵做了个手势。
五百僧兵立刻各就各位。撬棍插入石缝,绳索套上擂木,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最后命令。
童贯的中军主力已经完全进入弯道。
大约四千人,挤在狭窄的山道上,像沙丁鱼罐头。因为前军已经过去,这些人放松了警惕,队形开始松散,甚至有人坐下来休息。
就是现在。
鲁智深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然后——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声如雷霆,在山谷间炸响!
不是进攻信号,是超度——超度这些即将死去的人。
下方山道上的官军全都愣住了,纷纷抬头。
然后他们看见,高地上站起一个魁梧的和尚,手持禅杖,像尊怒目金刚。
然后他们看见,和尚身后,无数巨石和擂木被推了出来。
然后他们听见,和尚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三个字:
“送他们——上路——!!!”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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