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林冲的“十面埋伏”(1/2)
火是从山谷两侧同时燃起的。
不是零星的火把,也不是漫无目的的纵火,是精确点火——每隔二十丈一个火源,火源之间用浸了油脂的草绳相连,几乎是眨眼之间,整条山谷两侧就同时腾起数十道火墙!火借风势,风助火威,深秋干燥的枯草灌木瞬间变成最好的燃料,烈焰呼啸着向谷底蔓延,像两条发怒的火龙从山崖扑向谷底!
“火!火——!!!”
“救命啊!”
“往后跑!快跑!”
童贯的残兵彻底崩溃了。
如果说刚才的箭雨还能用盾牌抵挡,还能往岩石下躲,那么现在这四面八方的火,就是无孔不入的死神。热浪扑面而来,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火星落在衣服上立刻燃起,落在皮肤上滋滋作响。
士兵们哭喊着,推搡着,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人慌不择路冲进火堆,立刻变成人形火把,惨叫着在地上翻滚;有人想往山崖上爬,却被早就埋伏在那里的二龙山士兵用长矛戳下来。
童贯被亲兵架着,拼命往谷口方向逃。他的金甲在火光下格外显眼,也格外烫人——金属导热,铠甲里面已经烫得能烙饼了。但他不敢脱,脱了就是活靶子。
“枢密!这边!”一个亲兵指着左前方,“那边火小!从那儿走!”
确实,左前方有一段山谷的火势似乎弱一些,隐约能看到一条没被火焰完全封住的小路。
童贯像抓住救命稻草:“快!往那边冲!”
几十个亲兵护着他,硬生生从混乱的人潮中挤出一条路,冲向那条“生路”。
但他们没看见,就在那条小路两侧的岩石后面,凌振正带着十几个神机营的士兵,静静地等待着。
“来了。”凌振压低声音,“按计划,放过去。”
士兵们点头,握紧了手里的兵器,但没有动。
童贯一行冲过小路时,只觉得两侧岩石后好像有人影晃动,但此刻逃命要紧,谁还顾得上细看?他们一口气冲出去百来丈,回头看时,身后的小路已经被其他溃兵堵死了——那些人见这里有路,全都涌了过来,结果人挤人,谁也过不去,反而把路彻底堵死。
“愚蠢!”童贯骂了一句,但也暗自庆幸——堵死了也好,至少追兵一时半会儿过不来。
他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个相对开阔的小洼地,三面环山,只有来路一个出口。洼地里已经聚集了七八百溃兵,个个灰头土脸,惊魂未定。
“清点人数!”童贯下令。
亲兵们很快报上来:还活着的大约九百人,其中将领十七个,士兵八百多。兵器丢了七成,盔甲丢了八成,粮草......一点都没带出来。
“九百......”童贯苦笑,“两万人,就剩九百......”
正说着,洼地东侧的山坡上,忽然竖起一面旗。
红旗,黑字,写着一个巨大的“杨”。
然后,杨志骑着青骢马,缓缓从山坡后转出来。他身后是整整齐齐的三百骑兵——清一色黑衣黑甲,马鞍旁挂着弩,手里提着枪,阵型严整,杀气腾腾。
“童枢密,”杨志在马上抱了抱拳,语气平淡,“别来无恙?”
童贯浑身一颤:“你......你怎么在这儿?!”
“我一直在这儿。”杨志指了指脚下,“三天前就来了。这洼地叫‘葬马坑’,地势低,三面高,只有一个出口——现在被我的骑兵堵着。兵法上说,这叫‘死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当然,如果你不知道这个出口的话。”
童贯脸色煞白。
他当然知道“死地”。当年在东京讲武堂,先生教过:“围师必阙,穷寇勿迫。”意思是包围敌人要留个缺口,别把绝路的人逼得太狠。但林冲显然不打算遵守这个规矩——他不但要围,还要围得死死的,连个缺口都不留。
“杨志!”童贯嘶声道,“放本枢密一条生路!回东京后,我保你升官发财!不,保你封侯拜将!”
杨志笑了,笑得很冷:“童枢密,你觉得我缺官做吗?在大齐,我是征东大将军,位同三品。跟着你回东京?当个从五品的杂号将军?还得看高俅脸色?”
他摇头:“我不傻。”
童贯还想说什么,但杨志已经抬手:“放箭。”
三百骑兵同时举弩。
“嗖嗖嗖——”
箭矢破空。
洼地里的溃兵根本无处可躲,像靶子一样被射倒。惨叫声再次响起,但这次声音小了很多——不是人少了,是很多人已经叫不动了。
童贯被亲兵扑倒在地,躲过一劫。他趴在地上,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看着鲜血染红泥土,看着杨志在坡上冷漠的脸......
他忽然明白了。
林冲根本没打算活捉他。
林冲要的,是他死。
死在这荒山野岭,死在这无名之地,死得像个丧家之犬,死得毫无尊严。
“啊——!!!”童贯疯狂地爬起来,拔刀冲向山坡,“杨志!我跟你拼了——!!!”
但他只冲了三步。
一支箭从侧面射来,精准地射穿他的右腿。
不是骑兵的弩箭,弩箭没这么准。是狙击。
童贯惨叫着跪倒在地,扭头看去,只见右侧山坡的一块岩石上,蹲着一个瘦小的身影。那人手里端着一把造型古怪的长弓,弓身有滑轮,弓弦是特制的牛筋——是凌振改造过的“神臂弓”,三百步内能射穿铁甲。
“抱歉,童枢密。”凌振的声音远远传来,“林王说了,要留你一口气。所以只能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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