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秦明的怯战(1/2)
董平的尸体被抬下场时,血在地面上拖出一道蜿蜒的暗红色痕迹。两个士兵抬着担架,脚步很稳,但每走一步,担架就轻轻摇晃一下,那只空荡荡的袖子随之摆动,像在无声地挥手告别。
全场寂静。
三千齐军的呼吸声都压得很低,只有风吹旗幡的猎猎声,还有栅栏后宋江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秦明被两个士兵搀扶着站在场边,胸口的刀伤已经简单包扎,但每呼吸一次都牵扯着剧痛。他死死盯着那具被抬走的尸体,盯着董平最后那个解脱般的笑容,盯着那只再也握不住枪的独臂。
“霹雳火”秦明,第一次感觉到冷。
不是风寒,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秦将军,”高台上,林冲的声音平静地响起,“该你了。”
秦明缓缓抬头。
林冲站在高台边缘,青袍在风中微动,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无胜利者的得意,也无怜悯者的慈悲。他就那样看着秦明,像在看棋盘上一枚即将被吃掉的棋子。
“我......”秦明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我能......看看董平吗?”
林冲点头:“可以。”
士兵将担架抬到秦明面前三丈处放下。秦明推开搀扶的士兵,踉跄上前,每一步都踩在董平洒下的血泊里,鞋底沾满暗红。
他蹲下身,看着董平那张脸。
独眼还睁着,但瞳孔已经散开,空洞地望着天空。嘴角那丝解脱的笑还凝固着,配上满脸血污,有种说不出的诡异。断臂处的绷带完全被血浸透,还在渗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秦明伸出手,想帮董平合上眼,但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青州清风寨。那时候他还是官军统制,董平是东平府都监,两人在剿匪时见过一面,还因为争功闹过不愉快。后来都上了梁山,成了兄弟,一起喝酒,一起打仗,一起骂宋江,一起幻想招安后的好日子......
“老董......”秦明低声说,“你说得对......咱们都是傻子......”
他站起身,看向场边的兵器架——那里还躺着他刚才脱手掷出的狼牙棒。棒身沾着血,是他的血,也是武松刀上的血。
“秦将军,”林冲再次开口,“你现在有两条路。”
秦明转头看他。
“第一,像董平一样,战死。”林冲竖起一根手指,“我会厚葬你,碑文写‘梁山霹雳火秦明之墓’,再加一句‘为义战死’。”
“第二呢?”秦明问。
“第二,”林冲竖起第二根手指,“归顺大齐。”
秦明笑了,笑得很苦:“归顺?像我这样一个被你们打成重伤、连兄弟都护不住的败将,归顺了有什么用?当个摆设?”
“有用。”林冲说得认真,“梁山五虎将,关胜已降,呼延灼已死,董平战死,就剩你和林冲——哦,林冲是我。你若是归顺,梁山旧部的心,能安一半。”
这话很直白,也很现实。
秦明沉默。
他看向栅栏后的宋江——那人还在哭,哭得肩膀一耸一耸,像只被雨淋湿的老狗。往日那种“及时雨”的气度,“孝义黑三郎”的威严,此刻荡然无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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