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官军营地成泽国(2/2)
“哥哥。”杨志迎上去,递上金印。
林冲接过,看了看,嘴角勾起:“童贯连官印都丢了,看来逃得很狼狈。”
“何止狼狈。”鲁智深抢着说,“洒家听捞上来的俘虏说,童贯是坐着小船跑的,船太小,亲兵都装不下,好多跪在岸边求他带上,被他一脚踹水里了!”
林冲点点头,并不意外。童贯这种人,危急关头只会顾自己。
“伤亡清点出来了吗?”他问杨志。
“初步统计,溺毙约四万,俘虏两万余,逃散三四万。咱们的人……”杨志顿了顿,“零伤亡。”
零伤亡。
这三个字说出来,周围所有人都安静了。
十万大军围剿,水淹七军,己方零伤亡——这已经不是打仗,是**神迹**。
林冲却没什么表情,只是问:“俘虏的情绪怎么样?”
“很复杂。”杨志如实汇报,“有些军官觉得受辱,想自杀;有些士兵觉得捡了条命,愿意投降;还有些……茫然,不知道以后怎么办。”
“正常。”林冲走向岸边,看着那些被集中看管的俘虏,“传令下去——军官单独关押,好吃好喝养着。士兵愿意留下的,打散编入各营;不愿意的,发三天干粮、一两银子,让他们回家。”
“一两银子?”孙二娘心疼,“哥哥,这也太多了吧?咱们自己兄弟的赏银还没发呢!”
“不多。”林冲摇头,“一两银子,够一个普通家庭活一个月。这些人拿钱回家,会告诉乡亲们——二龙山不杀降,还给路费。这比什么宣传都管用。”
孙二娘恍然大悟:“哥哥这是在……收买人心?”
“不,是**播种**。”林冲望着远处,“播下种子,等它发芽,等它长大,等有一天……整个天下都知道,跟着二龙山,有活路,有尊严。”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咱们自己兄弟的赏银,翻倍。阵亡的……这次没有阵亡,但以后万一有,抚恤金提到一百两,家人由山寨供养终身。”
“一百两?!”周围响起吸气声。
一百两银子,够普通人家盖房子、娶媳妇、过上好几年舒坦日子了。
“弟兄们把命交给咱们,咱们就得对得起这份信任。”林冲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钱没了可以再赚,人心散了,就再也聚不起来了。”
众头领肃然。
这就是林冲和宋江、和童贯、和所有他们见过的首领都不一样的地方——他把手下当人,而不是工具。
“还有件事。”杨志想起什么,“捞上来不少工匠,火药匠、铁匠、木匠、船匠……童贯军中配备齐全。这些人怎么处理?”
林冲眼睛一亮:“单独安排住处,按技术等级给待遇。告诉他们——在二龙山,手艺值钱,技术值钱,有本事的人,吃得好住得好,还能带徒弟。”
“要是他们不干呢?”
“那就放他们走。”林冲很干脆,“但走之前,让他们看看咱们的工匠营,看看凌振在搞什么,看看咱们是怎么对待技术人才的。我敢打赌,十个有八个会留下来。”
杨志点头记下。
正说着,一个年轻士兵跑过来,脸色古怪:“禀大王!捞到……捞到个奇怪的东西!”
“什么东西?”
“您……您亲自去看吧。”
林冲跟着士兵走到岸边一处临时堆放的杂物堆前。那里围了一圈人,个个面色惊疑。
见林冲来了,人群自动分开。
杂物堆中央,赫然是十几面军旗——不是普通的旌旗,是**灵幡**。
白布黑字,上面写着“大宋阵亡将士之灵”、“忠魂不朽”、“浩气长存”等字样,还有一些小字,仔细看是阵亡者的姓名、籍贯、军职。
“这是……”杨志皱眉。
“童贯准备的。”林冲平静地说,“他原计划水淹二龙山后,把这些灵幡插在战场上,祭奠‘剿匪阵亡’的将士,以此邀功请赏。”
众人愣住,随即爆发出哄笑。
“结果现在……”鲁智深笑得前仰后合,“这些灵幡得插在他自己人坟头上了!”
“不止。”林冲拿起一面灵幡,展开,“你们看这名单——王禀、刘光世、张俊……这些人都还活着,被咱们关着呢。童贯连他们的灵位都准备好了。”
这下连最严肃的杨志都忍不住笑了。
什么叫讽刺?
这就叫讽刺。
“收起来。”林冲把灵幡递给书记官,“好好保管。等童贯的家人来赎他时,把这些灵幡当添头送过去——就说童枢密体贴部下,连身后事都安排好了。”
书记官憋着笑:“是!”
笑声中,林冲转身望向那片渐渐退水的泽国。
水面已经露出大片淤泥,淤泥中半埋着尸体、兵器、盔甲、粮车……像一幅巨大的、残酷的战争画卷。
但在淤泥边缘,新绿的草芽已经冒头。
洪水带来死亡,也带来肥沃。
就像这场战争,摧毁了旧秩序,也给了新秩序生长的土壤。
“传令全军。”林冲缓缓开口,“休整三日。三日后,咱们的旗……该插到青州城头了。”
众头领精神一振。
青州城!
那是朝廷在山东的重镇,是童贯的老巢,是十万大军出发的地方。
现在,轮到他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