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月下闲谈（1/2）

仙界钟声响过后的第三天夜里，山间小院的石桌上摆着凉透的茶水。

茶是火爆昙午后沏的，用湖边的野菊和山间采的薄荷，本意是清热安神。但现在，四杯茶都没动过，只在月下泛着冷寂的光，月光很好，圆盘似的悬在竹林梢头，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连石桌纹理都清晰可见。

文心竹躺在摇椅上，身上盖着顾云深的旧外套，她闭着眼，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敲着节拍——是当年选秀时练过的一首舞曲节奏，敲着敲着，忽然笑出声。

顾云深坐在她旁边的竹凳上，正用软布擦拭一柄长剑，剑是七年前司徒瑾送他的生辰礼，剑身刻着古仙文“镇海”，这些年一直挂在书房墙上当装饰，今夜他取下来擦拭，动作慢而专注。

听见文心竹笑，他抬眼：想起什么了？

文心竹睁眼，眼底映着月光：想起选秀那次公演，我跳错拍子，你在台下给我打手势。

顾云深嘴角微扬：你没看。

看了，文心竹坐起来，外套滑落，但我当时想，这影帝怎么比我还紧张。

陆北辰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两罐啤酒——不是仙酿，是山下小镇便利店买的普通啤酒。他递一罐给顾云深，自己开了一罐，在石桌另一边坐下，啤酒罐拉开时发出清脆的呲响，泡沫涌出，沾湿他手指。

他推了推眼镜：那年古墓项目，文心竹黑了整个安防系统，害得警报响彻整个基地。

文心竹抢过他那罐啤酒喝了一口：那是为了救你们好不好，她顿了顿，眯起眼，不过当时顾云深挡在我前面，硬抗阴煞冲击的样子，确实挺帅。

火爆昙这时也从屋里出来，手里端着盘切好的水果，她把盘子放桌上，在陆北辰身边坐下，捡了片苹果：天罚那天，我以为我们要死了。

院子里静了一瞬，只有夜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然后顾云深开口：我也以为。

陆北辰说：数据模拟的生存概率是百分之零点零零三；文心竹嗤笑：那你还撕存在感？

陆北辰推眼镜：因为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七的概率里，有你们活下来的可能。

这话说得平静，却像颗石子投入静湖，在每个人心里荡开涟漪。

火爆昙轻声说：其实仙界敞开大门时，我犹豫过，文心竹看向她。

不是想飞升，火爆昙解释，只是觉得……走了，也许就能避开后面的所有麻烦，不用建仙盟，不用对抗遗蜕，不用时时刻刻担着整个人间。

顾云深握住她的手：但你留下了，火爆昙点头：因为回头看见你们三个，还有司徒前辈，璇，阿野，那些弟子……就觉得，人间虽然麻烦，但也挺好的。

文心竹把啤酒罐放下，站起身，走到院子边缘，那里种着一排夜来香，花朵在月光下散发幽幽香气。她伸手摘了一朵，捻在指尖：有时候想想，我们这十年，像做了场又长又累的梦。

梦里有血，有泪，有生死，有天崩地裂，但也有笑……

有顾云深第一次成功煎出完整鸡蛋时，四个人围着盘子鼓掌的瞬间，有陆北辰的第七版红烧肉终于能吃时，文心竹感动到哭的画面。

有火爆昙的音乐工作室第一次公开演出，台下坐满了当年选秀的伙伴，唱到一半大家跟着合唱，声音掀翻屋顶。

有孩子们第一次叫妈妈爸爸时，四个大人手忙脚乱记录的时刻。

文心竹转身，背靠篱笆，看向院子里那三人，月光给他们镀上银边，轮廓温柔得像老照片。

她轻声说：但我不后悔，顾云深放下剑，走到她身边，没说话，只是握住她的手。

陆北辰和火爆昙也走过来，四个人在夜来香花丛前站成一排，看着月光下的院子，看着屋里两个孩子熟睡的窗户，看着远处湖泊倒映的星空。

过了很久，文心竹靠着陆北辰肩膀，声音轻得像梦呓：这样，就很好。

话音落下的瞬间，夜空中突然炸开一团金色的火焰，是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在燃烧。玉简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仙文，文字如活物般游动，组成一道紧急传讯，传讯没有声音，但内容直接烙印进四人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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